林覺張了張嘴,忽然發現沒有跟著家伙解釋的必要。
鄭喜一邊掏出一大串鑰匙嘩啦啦的開著牢門,一邊咂嘴搖頭道“你們這些當官的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好好的官當著,非要鬧出些事情來。林狀元,上次你伯父進來呆了不少日子,現在您又進來了,怎么著,把咱們御史臺大牢當旅店啊都想來住幾天”
林覺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調侃,氣的翻白眼,但只竭力忍住。鄭喜開了牢門,帶著林覺沿著陰暗潮濕的過道往里走。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林覺低聲道“林狀元,我給你臉上摸點灰泥吧。”
林覺困惑的看著他,鄭喜低聲道“我是為你著想,你生的這般又白又俊的,進了牢里,我怕你吃虧。那些家伙可都跟惡狼似的。別看曾經都是當官的,在這里呆幾年,跟市井囚徒沒啥兩樣。喪心病狂的很。”
林覺看著鄭喜嘴角的怪異笑容,瞬間便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號子里確實什么事都能發生,他是怕自己進了號子被人捅了屁股。林覺的心咯噔一下,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進大牢不可怕,自己也明白這一次方敦孺是強行將自己送入大牢關押的,并無律法所依。或許不久自己便能出去,但是倘若在這里被人給弄了屁股,那可真是倒了大霉,出去后還有臉見人么
“鄭牢頭,我記得天字號牢房是單間獨住,可否將我關到天字號牢房里去。回頭我必有重謝。”林覺拱手道。
鄭喜咂嘴道“林狀元。不是我不幫忙。天字號牢房關押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員,林狀元怕是不夠格啊。以您現在的官職,最多關到地字號牢里。咱們這而規矩嚴得很,以前或許可以幫你這個忙,可現在方中丞上任后,誰也不敢亂來。重謝更是別談了,自方中丞上任之后,一切照著規矩來,不然便是跟自己過不去。”
林覺知道他說的是實情。方敦孺上任之后,御史臺大整頓了一番。以前那種吃拿卡要的作風都變了。上一次林伯年進了大牢,林覺想花銀子讓鄭喜他們照顧著些,鄭喜他們都推辭了不敢收。可見他們確實是怕的。這御史臺大牢也確實分天地人三處監舍,按照品級關押犯官。自己只是個六品小官,確實不夠格住進天字號監舍之中。
“也罷,我也不為難鄭牢頭了,替我選個干凈些的監舍便是。那便是幫了我大忙了。情義我記著便是。”林覺輕聲道。
鄭喜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林大人就算不說,我也得替你選個好點的監舍。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不過我給林狀元提個醒,一定要小心些。這里邊這些人都變態的很,我們獄卒也未必能全天照應你。進了這監舍,很多事便只能靠你自己了。我說這話是看在當初你對我們還不錯的份上。當初你伯父在這里的時候林狀元沒少破費,這算是相識一場。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能做。”
林覺點頭道“明白了,有勞了。”
鄭喜領著林覺走過甬道,來到一溜號舍之前站定道“就這里選一個吧,這幾間靠著外墻,起碼有窗戶可以透透氣,算是不錯的監舍了。我覺得靠外邊的這一間不錯,通風透亮,關鍵是里邊只有六個人,倒算寬敞。其他的里邊都十多個人,我看就是這里了,你看如何”
林覺透著木柵欄往里看去,里邊黑乎乎的看不清情形,黯淡的光線之中似乎有幾雙兇惡的眼睛在暗處窺伺。身后一側的其他監舍之中的柵欄縫隙里露出一張張臟兮兮的臉。那些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發出怪異的笑聲。
“又來一個。今晚有好戲瞧了。”
“怪水靈的,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