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佳昂首挺胸地站著,面向窗外,看著窗外。
安馨握緊了雙拳,像在積蓄力量。
李迎珍的表情有點陰沉,好像對學生的表現不太滿意
接下來,全曲在創作方法上表現最巧妙的插部和展開部,就是之前馮教授提醒大家要留意的地方。是應該留意,作曲者顯然不想給聽眾品味和思考的時間,他讓各種音樂色彩如瀑布一樣傾斜而下,不容置疑的,義無反顧的,甚至有倔強和憤怒,卻有沒失去條理。
近兩百個小節的樂曲中,作曲者似乎毫無保留,做到了盡情盡興,時而大刀闊斧,時而精雕細琢,但是好些時候感覺又語焉不詳
楊景行看起來不像平日彈琴時那么穩如泰山,不過也沒人看他,就算看著他的,也沒看進去,此時此刻,音樂才是絕對主角。
張楚佳依然望著窗外,和其他人一樣沒變動過姿勢。
四百三十多個小節往后,樂曲不知不覺中進入充滿浪漫主義特色的賦格寫作手法,開始引入再現部。
再現部總體而言是全曲最好聽最悅耳的段落,明明就是前面那些素材,可是被作曲家各種巧妙的轉變結合修飾描畫,音樂中換了另外一個世界。
作曲家也還沒喪心病狂,在一番狂轟濫炸之后,嘗試把聽眾帶入一個平靜溫柔的世界,甚至是幸福的。
如果說樂曲的前四百個小節是作曲家在用技術理論狂放,再現部就是靈感和天賦溫和地逐漸浮現出來,像是細心革面,像是重新樹立世界觀。隨著再現部的主部、連接部、副部的逐漸進行,作曲家像是在不斷地挑戰聽眾對美好的想象力和感受力,原來還可以更美,還可以更好
到最后,簡直有點膩味了,都快不像是一首嚴肅音樂作品了。
還好,作曲家沒有過猶不及,樂曲在五百三十個小節后進入結尾段落了。
結尾和前面都不一樣,是嚴謹的,是平實的,甚至是樸素的,六十多個小節都顯得波瀾不驚,一直到全曲平靜地結束,甚至有點平淡。
六百多個小節,二十分鐘出頭的曲子,楊景行彈完了,他沒看聽眾,更沒提前說個什么犯賤的話。
聽眾也是沉默的,沉默了好一會,還得路楷平帶頭鼓掌“好”
大家都鼓掌,熱情又嚴肅,李迎珍不動,只有嚴肅。
楊景行轉頭呵一下,算是跟聽眾致意了。
掌聲還在繼續,像是音樂廳一樣。楊景行不好意思,站了起來。
李迎珍說話“行了”
大家收聲。
好一會沒人說話,胡教授帶頭,拿出激情“恰如其分的一種情感宣泄,動人心弦,不是,震人心魄”
馮老頭不禮貌地打斷“是宣泄還是洗禮,不能武斷”
李迎珍卻對楊景行揮揮手“你走吧。”
楊景行小鞠躬“謝謝各位老師,我先走了。”
路楷平允許“好,今天不急,馮教授說了開車注意安全。”
眾目睽睽之下,楊景行就往外走,還好老師們都主動讓開一點。見張楚佳跟著楊景行走,安馨猶豫了一下也跟上。
還是有老師表揚一下“楊景行”用的眼神。
走出來人群,楊景行跟張楚佳商量“我還有事,請客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