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一呆,還沒等他回答,老大爺已經開始了他的講述:
“這件事,現在回想起來,好像很遙遠的樣子了呢……不過,那些事那些人,依舊是歷歷在目,恍若昨日……”
一六二六,王恭廠災,若智若愚,愧對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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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23年,天啟三年。那一年剛剛立夏的一天夜晚,司禮太監劉若愚悄悄換上一套跟夜色完美相融的庶人衣服,用自己的腰牌正大光明卻又不惹人注目地出了宮。
守門的士兵有牌便會放行,不會過多盤問,但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這大半夜的出宮,有急事嗎?”
劉若愚不茍言笑,道:“家中急事,探親。”
士兵把腰牌隨手一丟,就此放行。
疾步出了皇城,劉若愚回頭望一眼黑黢黢的高大宮墻,一閃身進了一條狹窄的胡同。在胡同兩側房檐高墻合圍而成的黑影中,劉若愚雙手一合,兩指伸直,三指蜷回,捻個“行字訣”,口中低聲喝道:“疾!”
語聲落處,劉若愚提腿疾行,眼見的就像一陣風,竟速速而去了!
“住!”也不知行過了多少條曲曲折折的小胡同,劉若愚終于放下手訣,站住了腳步。初夏的夜晚頗有幾分涼意,但他的額角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劉若愚顧不上擦拭,只是左右看了看,眼見著他此時竟處在一處渡口,一只小小的木舟正系在岸邊,就在夜風漾起的水波里微微晃動著。
劉若愚嘴角微微一笑,縱身跳上了木舟,解開系繩,任那小舟隨著風飄離了渡口,他只是站在船頭,卻根本沒有去劃槳把握小舟的方向。
他站在船頭,把帽子摘下,將束著的頭發披散開來,只留下一只竹簪子在頭頂挽著,不讓散開的頭發太過凌亂。
接著,他把束腰的腰帶也解開來,丟到了水中。夜風一下子鼓脹起他的長衫,揚起他的散發。
劉若愚深深吸一口混雜這水汽的夜風,這自由自在的感覺,真好!
就在此時,小舟不安地晃了幾晃,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下面抓住了小舟,故意使它晃動一般。
劉若愚卻不為所動,依然穩穩站著,只是對著只有風兒經過的夜空朗聲道:“請人幫忙,就是這種禮數嗎?”
如何在三個問題之內,獲得超越三個問題的信息呢?付東流和周游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