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后的大槐樹,又是無風自動,似乎在細碎的說著些感動的話。
劉若明嘆口氣,道:“五天時間,你就不怕那家伙爽約跑掉?”
“只要他還想要回蝽蛭,他就不會爽約。”少年一副毫不擔心的樣子。
“可是,他若是利用這五天的時間,重建了連接呢?”劉若明始終沒有少年那樣自信淡定:“如果就因為這個時間差,讓他重新占了上風,你……咱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等于是白忙活了……”
“是呀!”黑子也附和道:“就這樣放走他,誰知道他日后會惹出什么麻煩事兒來?要我說,就趁著今天咱們重創了他,一鼓作氣追上去滅了他,省得后患無窮!”
“可是……”
不等少年說完,黑子又搶了話頭道:“你既然能從那家伙殘留的氣息里分辨出他留給你的消息,我相信,你一定也會循著氣息,追蹤到那家伙逃離的線路!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追去,回頭再來給大槐樹挪地方,一樣也是可以的呀!”
“不,我做不到。”白衣少年搖了搖頭,道:“我是能追蹤到那家伙的氣息不假,但是,我卻無法辨清他走行的方向。”
“你是在找借口吧?”黑子認定白衣少年是在推脫。
“黑子,他說的是真的,”劉若明看來少年一眼,替他向黑子解釋道:“你別忘了,那個害了阿櫻的家伙,是草木之屬,他在地下的根脈,可以分散衍生出無數條分叉,他完全可以將自己的氣息分散藏在這無數條分叉須根之中……所以,咱們根本沒辦法分辨出他行走的具體方向和線路……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從那家伙拋掉阿櫻的身體的那一刻起,咱們就完全失去了關于他的線索……”黑子終于明白了,但還是狠狠地剜了白衣少年一眼,才道:“那咱們現在,就只能是聽人家的安排,等著五天之后,去鏡湖做交易了!”
少年沒再說什么,只是走到劉若明面前,道:“你放心,五天之后的交易一完成,我定會為今日之事做出一個交待……不過,今天的狀況你也清楚,那家伙不是個善茬,五天之后的碰面,注定會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惡戰,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可以帶個幫手……”
聽見劉若明問到交易的地點,白衣少年咬了咬嘴唇,道:“庭山以東150里處。”
庭山以東150里,距離這個鐘家老宅的確也就是二百來里地。這個地方,應該就是那家伙真氣所能支撐的極限之處了。
劉若明將地址在心中默念一遍記下了,才問那少年道:“為什么是這個方向?只是隨機選的嗎?”
“既然是交易,還是由他主導的交易,怎么可能是隨機挑選之處呢?”白衣少年一笑,只是這一次的笑里少了他慣有的灑脫,道:“這里對他一定有特殊意義,我想。”
“你想?”劉若明一愣:“我以為你知道那里會有什么呢……”
“我又不是萬事通,”白衣少年聳聳肩,道:“怎么可能什么都了如指掌……再說了,九江這個地方,我又不熟……”
“可是,我知道。”出乎那少年意料的是,劉若明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我知道那家伙為什么會選在那個地方了……”
“為什么?”白衣少年緊緊盯著劉若明,看得出,他的確很想知道那個地方有什么蹊蹺?
劉若明在九江修習有些年了,再加上他到處幫人驅邪除怪的,是以對九江城的大街小巷各處,即使談不上了如指掌、前知五百年后知八百年的,但也算是比較熟悉的了,尤其是他一直當成落腳地的庭山,更是熟門熟路的。因此那少年一說出交易的地點距離,劉若明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庭山以東150里,是九江城最大的內湖——鏡湖!”劉若明道。
“你說的是鏡湖,還是鑒湖?”白衣少年在聽到鏡湖名字的一剎那,臉色似乎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鏡湖,”劉若明加重了語氣,咬字清晰道:“九江城沒有什么鑒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