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劉若愚的話,劉若明心底一顫。雖然見面時哥哥從來不說宮里的事兒,但劉若明從其他渠道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一些,宮中各方勢力爭斗極其激烈,哪怕是內監也是深陷其中。在那種爭斗傾軋的泥潭之中,想要獨善其身,那是絕無可能的。
想想兄長的處境,劉若明的愧疚又涌上心頭。如果當初不是他任性,哥哥也不至于……
正在此時,卻聽劉若愚沉聲道:“十里!”
那東西在頃刻之間,竟接近了這許多!
十里之內的氣息,劉若明也是能夠感知的到的。
劉若明只覺一道凌厲的氣息由遠及近,風風火火朝鏡湖這邊撲過來。那氣息好像滿含著憤怒,堪稱來勢洶洶!
那氣息一直凌駕在樹頂枝葉之間。劉若愚不禁仰著頭,道:“在上面……是草木?不,是飛禽之類?也不對……”
劉若明細細分辨,卻忽然笑了,對劉若愚道:“老哥,這是自己人。”
“哦?”劉若愚低了頭,望著劉若明問道:“是你說的那個少年?”話剛說完,劉若愚又搖搖頭,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對,這不像是修習者應該有的氣息……太過細小了些……”
劉若明一挑大拇哥,贊道:“老哥,你真夠準的!不是那個少年,是那只有些道行的小耗……老鼠,叫做黑子的……”
“那只修煉之物……”劉若愚點點頭:“這就對了……”他繼續仰著頭,追蹤著黑子的氣息,幽幽道:“這小家伙兒的氣挺純的,假以時日,可以成為靈物的……”
“讓它聽見這話,一定會高興死的……”劉若明笑道。他早就料到黑子一定會來。這只耿直的小老鼠,劉若明很是喜歡。
“五里!”劉若愚替那小老鼠計算著距離與速度,他伸出手指算了算,不由對自己的兄弟問道:“你說過那小老鼠剛渡過一次劫,道行并不算太高,可是按它現在行走的速度來看,它的道行應該是已經進階到了渡劫之后的第三層左右了吧?”
“哦?”這一點,劉若愚倒是沒有聽劉若明提起過,不由掐指算來:“今天是四月十五,甲戌日……沒什么太特別的啊……”
“啊,今天十五啊,”劉若明大大咧咧的,又抬起酒葫蘆灌口酒,道:“月圓之夜,要是打到晚上的話,光線應該還可以,不至于太暗……”
“月圓之夜……”劉若愚的眼睛瞇了瞇。
雖說約了酉時,但總不能踩著點兒到吧?劉若愚和劉若明兄弟兩個,收拾收拾,午后便下了山,早早來到鏡湖旁邊,找個位置藏起來,等著那樁不太見得光的交易的開始。
雖然已經立夏,但天氣還不是很熱。尤其是傍晚在鏡湖飽含了水汽的岸邊矮樹叢中,更是涼爽宜人。
“哥,咱們藏在這里,真的可以嗎?”劉若明看看身旁環繞著的密密匝匝的草木,不由擔心道:“這些可都是草木啊……萬一那家伙……”
“不然呢?”劉若愚安之若素,道:“不藏在這里又能藏到哪里?難不成湖心?若明,既來之則安之吧,左右是番惡戰,只不過早一些晚一些罷了。”
劉若明想想也是,再說了這鏡湖周遭,想找個不生草木的去處,還真沒有,他也便老老實實蹲了下來。他轉頭看看身旁的哥哥,只見劉若愚雙眼微閉,竟是已盤膝打坐起來。
劉若明佩服哥哥的鎮定,他馬上也挨著兄長坐了下來,眼觀鼻,鼻觀心,將自己的氣息內斂,下潛,盡量深入感知周圍草木的氣息變化。
“若明,你這樣做,恐怕還不等人來,自己就先累癱了呢。”劉若愚在一旁提醒自己的兄弟,道:“這里草木如此豐茂,你不必如此呢……”
劉若明嘿嘿笑了笑,道:“我知道……可是,還是不放心……我是害怕,萬一……”
“萬一那家伙從身后躥出來?”劉若愚笑了笑,睜開眼睛,道:“你也是能帶徒弟的修習者了,還是如此的毛躁,叫師父看到了該怎樣說你呢?”
“兄長說的是……”劉若明有些慚愧,忙又重新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