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亂和轟鳴著的無法逆轉的毀滅之勢中,白衣少年粉色的眼珠一轉,終于斜了鐘阿櫻一眼。
鐘阿櫻身子一滯。探出去的藤蔓吸盤也暫時停頓了一下。就在這個空檔,果核被紊亂的空間氣流卷了起來,徑直飛向了空中的圓月。
朝著少年的肩部方向。
少年身子一歪,伸出手來,眼看就要重新抓回果核。
鐘阿櫻看見他的動作,瞬間回了神兒,又是一聲怪叫,急忙催動手中藤蔓彈射,末端吸盤驟然向果核吸去!
這一次,說什么都不能再失手了!
大約,在沒有退路的時候,人總是會逼著自己拿出偷懶的能力把事情辦成的。
鐘阿櫻伸出去的吸盤,如愿以償的,牢牢抓住了果核。她不敢再怠慢,急忙收回藤蔓,把果核緊緊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切。”少年對著她冷笑一聲,扭回了頭,重新盯著月亮出神,好像之后鐘阿櫻會做什么,都是無關緊要的打鬧了。
他無所謂了。反正已經是定局了。
但鐘阿櫻卻不這么想。她可不愿就此隨著這個崩塌的世界消亡。她的志向,太過遠大,現在連十分之一都還沒來得及實現呢,怎么能就此打住?
鐘阿櫻磨著牙,高高舉起了果核。這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果核,在面對少年的一端,露出一只小洞來,小洞里面似乎幽深無比,隱約有黑色的小漩渦在不停地打著旋兒。
沙棠果核,可容萬物。
鐘阿櫻還以為,這一切紛亂的源頭,就是這個少年,如果少年被她收了,這片混亂就能隨之被消解。
她卻不知,眼下已經不是普通的混亂了,這已經走向了無法逆轉的世界毀滅!
在這種情勢下,使用果核的話,會有什么后果?
這個,誰也不知道。
但劉若愚卻本能的感覺到了一陣恐慌。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似乎,在啟用果核之后,會造成比這種毀滅還要糟糕的混亂!
然而,這只是一種直覺而已,劉若愚并沒有依據可以確定。而且,眼下的劉若愚根本沒有能力去阻止鐘阿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鐘阿櫻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果核的中間,高高舉了起來。
鐘阿櫻用露出白骨的無名指,在果核下面輕輕叩了三下。
叩。叩。叩。
只聽“呼”的一陣風聲響起,風聲甚至大過了隆隆的崩塌之聲,再看那果核露出的孔洞,一下子驟然擴大,像一只沒有眼球的黑洞!
“糟了……”劉若愚不知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兩個字來。他現在是幫不上忙,只能是扯著嗓子,沖那少年喊道:“喂!你醒醒!快阻止她!”
少年卻連頭都沒轉,仍舊定定地盯著月亮發呆。好像發生什么事情,一點兒都不關他的事兒。
鐘阿櫻失去了嘴唇的嘴巴大張著。她一定是在狂笑,但是風太大,完全聽不到風聲之外的任何聲響,甚至,連這個世界崩解消亡的隆隆之聲,也不復存在了。
鐘阿櫻手中的果核,在呼嘯的風中倏地飛起,擺脫了鐘阿櫻的握持,它自己在空中滴溜溜打著轉,像只陀螺一般,越旋越高,甚至超過了天空中月亮的高度!
果核黑洞一般的空洞,在旋轉的同時,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一只貪婪的巨獸在吞咽,在吸食,又好像是斷斷續續的嗚咽!
劉若愚睜大了眼睛,只見目之所及的碎石亂水越來越少。不用說,這些東西一定是被那只果核給吸了進去。更令他恐懼的是,他的呼吸,竟變得越來越艱難了起來。
看來,這個世界的空氣,果核也沒準備放過。
甚至,劉若愚已經停止了下墜。他也在用極快的速度不斷上升。上升并不是因為氣流的鼓動,而是因為那果核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