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蟲子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口器大張,眼看就要將王一伸出去的胳膊,包括那只玉瓶,全都給咬進去了,就像咬根兒大蔥一樣!
蟲子根本沒在怕玉瓶。可王一怕了。眼見著蟲子劈頭蓋臉而來,玉瓶卻毫無反應,王一再也沒有勇氣也沒有力氣支撐了。他慘叫一聲,一縮頭一收胳膊,把自己團成一個球,使出一個很是粗糙很是狼狽的前滾翻,緊貼著怪蟲的肚皮,終于把自己翻到了蟲子的后面。
王一從球狀哆哆嗦嗦的解開自己,才發覺自己沾了滿身滿頭的粘液。那是蟲子身上的粘液,臭穢無比。
王一嘔了兩聲,看見迅速調轉身的怪蟲,立馬又把自己反胃反出來的東西給咽回去了。
那蟲子不給王一喘氣的機會,又沖過來了。
王一手哆嗦的,機會連玉瓶都握不住了。這瓶子根本不管用啊!難道剛才只是碰巧?王一思考著,讓他的腦子用這輩子都不曾有過的速度飛速運轉著,可他抑制不住的恐懼讓他從頭到腳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著。
甚至連那個玉瓶,都在他手中被抖的丁當響。
可是玉瓶為什么會響?
王一眼睛一瞥,終于發現了問題:玉瓶的瓶塞。
他腦子眼睛俱是一亮,認為自己找到了玉瓶不起作用的根本原因:瓶塞堵著口,怎么可能收回蟲子呢?
在怪蟲越來越濃重的“口臭”中,王一真是拼了命的,克制著自己抖成糠的手指,搶在蟲子撲到自己跟前之前的一瞬間,拔出了瓶塞!
“你給我滾進來!”王一用瓶口對準了蟲子,閉著眼睛歇斯底里的喊道。
“錚——”一聲震的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灌進王一的腦子,險些讓他昏過去。但這還不是王一唯一的危機,就在那把人腦子震成豆腐腦的嗡鳴聲響起的同時,王一只覺得鼻子一酸又一痛,即使眼睛閉著都能看到漫天的金星亂墜,就好像被人給迎面擂了一拳似的!
王一張大了嘴巴,很想再嚎出痛楚的一聲,但是他的嗓子在剛才的歇斯底里過后,現在愣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究竟發生了什么?難道自己的瓶子還是舉晚了,被那蟲子啃掉了鼻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還閉著眼睛。王一有些著急,又有些慌張的睜開了眼睛。一眼掃過去,他竟“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下。一直緊握著玉瓶的手,終于無力的撒開。小巧且圓潤的玉瓶從他手中滾落,骨碌碌的轉動著,最終停在了一個人的腳邊。
這個人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李四海的院子。反正在王一張開眼睛時,就看見他站在自己和蟲子的中間。那人手中拿著一根烏黑烏黑的鐵棒,正砸在王一的鼻子上。而更可怕的是,那怪蟲的巨型口器,此刻也正死死咬在鐵棒上,一副舍不得撒嘴的樣子。
坐在地上的王一捂著自己的鼻子,呆呆看著那人。那人應該是從怪蟲口下救下了自己,照理說,王一該感激他才是。可是想起自己的鼻子,以及那人毫無征兆的到來,王一對他充滿了疑問和警惕。
更不要說那人收走了玉瓶。
只見那人手腕一抖,怪蟲咬著鐵棒便往后打著滾的摔了出去,重重的砸到了已經歪倒的供桌上,又是噼里啪啦一陣亂響,供桌徹底成了一堆廢柴。
然后那人便彎腰拾起了玉瓶。
他扭過頭,看著地上的王一,笑道:“應該還有瓶塞吧?”那人的笑容從容不迫,好像對于王一的狼狽慌張一點兒也沒有感同身受。
暗夜里,那人藏在微長的黑發下的眼睛,竟像星星一般,閃著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