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只覺心臟狂跳不已,若不是先一步施了護神固魂咒,此時的他恐怕早就有棄車而逃了。他分不清那滔天的巨浪是幻覺,還是真的由法術引來的洪水,更不知道自己是該安坐在原地等待那浪頭將車子卷進水的深處,還是應該……
想躲避已是來不及了。
“住!”就在此時,周游只聽身旁的領導大喝一聲,聲音大的好像突然敲響了鐘樓上的古銅大鐘,震得周游耳朵嗡嗡直響。
周游沒看清領導做了一個什么手勢,但見金光一道從他掌心射出,徑直穿透車子擋風玻璃,橫亙車前,金光從一個銳利的點,迅速外擴,形成一張巨大的,透明且堅固的薄膜,像一只無法勘到邊緣的巨網,牢牢的將那洶涌的黑浪兜擋在車頭之前!
水曰潤下。即便有付東流的術法阻擋,仍舊有湍急的水流,從那金色的網緣下方快速滲了出來,竟沖的車身一晃。
“這是真的水?”周游有些不安。
付東流一時并沒說話,目光有些陰狠地盯著車子外面被金色的網罩住的水墻。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黑水依舊極不安分的涌動著,似乎在這水墻的后面,有什么人在催促、在推動著水繼續涌過去!
付東流低頭咬破中指,迅速在車窗和前擋風玻璃上畫出幾個潦草的血字來,周游看著,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了:“領導……到了用這個咒的地步了嗎?”
付東流以血畫出的符咒,周游在老師給他的“教材”里見到過,是被列為禁術之一的后土之咒。
后土之咒,遇水成丘。若以血書,涸旱三年。
這個咒專門克制水患,然而,其效力太過剛猛,稍有不慎就會克制過了頭,尤其是修為較高的術者在用自己的血來書寫此符時,更是可以引起至少三年的天下大旱!
周游不知道付東流的修為到了那一層,但是既然他已經用了血書,這個符的效力就絕非等閑!
“周游,咱們這回是遇到真人了……”付東流寫完血書,才跟周游解釋著,語聲竟微微打了顫:“水是最難被調動來施以法術的,可咱們眼前擋住去路的這堵墻,卻偏偏是水墻……而且你看這水顏色純黑,更是不一般……只有被術者提煉并且用真氣煅燒過的符水,才能呈現出這種純正的黑……”
逐漸適應了黑暗的周游也看出了端倪:“這水,似乎就只堵在路上,路邊的草木,竟然都沒有一片葉子沾染上水汽!”
“這是自然,人家就是沖著咱們來的!”付東流用周游從未聽過的陰郁聲音道:“對付這種狠角色,只能是先下手為強!”說罷,付東流又極不放心的囑咐周游道:“手里的審訊記錄,一定要拿好了!”
周游知道自己也幫不上太多的忙,只要能完成領導安排的任務就不錯了,當下只得點點頭。
付東流轉回頭,雙手結印,就要發動寫在車子玻璃上的后土之咒,誰知就在此時,他的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宛如閃電一般迅疾,不偏不倚,正打開了他馬上要結好的手印上。
“什么人……啊!”付東流正欲反手打過去,誰知看見風雨橋里為他們引路的那只小黑老鼠正端坐在方向盤的上方,比黑夜還要黑沉上幾分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他,竟帶了幾分的嚴厲。
“黑子?”周游馬上認出了這只老鼠,不由奇道:“你是怎么進來的?”
靈物不屑人言,它們是可以和它們認定的修習者心意自然相通的。但是,對于其余的修習者或普通人來說,和靈物的溝通就和普通動物的溝通沒什么兩樣了。
只能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