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看著遠處的黑暗,一動不動。直到莫名其妙熄滅的車燈又突然打亮,它那小小的身子才猛然一晃。
黑子轉過頭,對著周游和付東流兩人吱吱叫了兩聲,隨即跳下車蓋,徑自去了。
周游轉頭看看付東流,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借著重新亮起的車燈,周游驚訝的看見領導額角竟一片密密的汗珠。
這個富態的領導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重新握好了方向盤,道:“咱們,走吧。”
當風雨橋被遠遠的拋在身后,車子重新進入燈紅酒綠的市區時,穿梭在夜晚也不見通暢多少的車流里,付東流這才像送了口氣。
周游早收了護神固魂咒,但是從風雨橋里得來的審訊記錄,他卻依然緊緊摟在懷中。看見付東流在十字路口轉了彎,周游不由奇道:“領導,咱們去哪兒?這里……好像并不是去科里的路吧?”懷里的審訊記錄顯然是那些人覬覦的,如果不放到科里,周游實在是無法踏實下來。
付東流又將車子匯合在了市中心接連不斷的車流中,在龜速的移動中,這位領導沉默一下,卻答非所問地反問道:“今天的事兒,你怎么看?”
周游知道領導說的是回程路上的,幾乎要命的插曲。那個無聲無息而來,又莫名其妙而去的面具人,他所帶來的壓迫感,直到現在還重重壓在周游的心頭,讓他有些呼吸不暢。
“來者不善。”這是周游最直接的感觸了:“那個人……似乎是沖著咱們的審訊記錄來的?”
付東流趴在方向盤上等紅燈,眼睛放空在前方,道:“是啊,聽那人的意思,他并不是第一次守在那里了……而且這一次,他也是有備而來……”
周游不禁又摟緊了懷中的筆記本,道:“領導,難道這些人已經跟蹤我們了?”
“跟蹤的可能性不大,”付東流輕輕搖了搖頭,道:“且不說咱們自己可以感知到周圍真氣的變化,就說咱們科里的車,也是用術法做過改造的,如果有人跟蹤,我們不會毫無察覺的。”
周游心中一凜,道:“如果不是跟蹤,那最大的可能就是……”
“守株待兔。”付東流直起身來,順著前車,將車子開動起來,慢慢往前挪著,道:“他們知道我們今天會去風雨橋。”
“他們怎么會知道……”周游的眼神困惑起來,去風雨橋提審囚徒,只是特別調查科內成員自己議定的事情,科里目前碩果僅存的三位成員中,蘇也執行外派跟蹤任務,根本不了解此事;而付東流和周游兩人,也應該不會自己嚷嚷出去……吧?
周游立馬挺直了脊背,道:“領導,這事兒我沒跟別人說過。我發誓。”
“我相信。”付東流淡淡一笑,道:“也請你相信我。能進咱們特別調查科的人,都不會有問題。”
在路燈和路邊招牌上的霓虹燈照耀下,這位官相十足且頗顯富態的領導,一時看起來竟多了幾分風骨飄逸之姿。他頓了頓,又道:“我對于這件事的另外一點,更是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