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為中心對氣息進行改造沒什么不對,”付東流繼續說道:“畢竟我們人類也好,其他種屬也好,誰不是以為自己就是世界的核心?我說這個并不是要進行批判什么的,而是要提醒你,我們修習者的真氣,哪怕再強大,和天地化生的自然之氣,也依然是有區別的。這一點,你要切記。”
說到“切記”時,付東流明顯加重了語氣。
周游一時默然。修習也好,其他種屬的修煉也好,都是這顆星球上宛如草芥般渺小又擁擠的生命企圖或者渴望尋找自己生命的意義,每一個生命都拼命改造自己,想要成為更好,哪怕在這個追求更好、更長久、更幸福的過程中卻已經讓自己成為了與當初降生為嬰孩時完全不同面目全非的自己。
哪怕就是追求著與自然與天地相通、讓本身回歸宇宙洪荒本真的修習一道,卻還是為了更快地接近目的而改造了自己的真氣。
人啊,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永生,幸福,自由,巔峰……這一切的一切,可值得追求?
追求,又是什么?
追求自然卻失去了自然。想來不覺諷刺,卻有哪么幾分落寞。
“所以嗎,知道了這一點,你就應該能想清楚未曾修習的王神棍,卻有辨物的本領這件事了。”付東流的話重新將周游拉回了這間破屋。
只聽付東流道:“寶物的寶光也好,它自身的氣息也好,那都是自然流露未加修飾的氣息,更貼近自然化生的混沌之氣。但寶物之所以是寶物,它又在這團混沌之氣中,生出了一絲靈性,所以也就出現了王神棍所謂的‘寶物有靈、會躲避人’的那種情況。”
周游仍是不解:“即便知道了這一點,咱們也還是無法起出寶物啊?”事實上,何止是無法起出,他們現在仍然是無法看到“寶光”的具體所在。
“萬事,只要知道了原理,就可以找到方法。”付東流又補充了一句:“就好像用定理解數學題一樣。”
周游深受啟發。但是比起自己的茅塞頓開,他還是忍不住要關心一下領導的精神狀態:“領導,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您老人家自從打風雨橋出來,就好像……好像有心事啊?”
其實周游更想說的是“一種要交待后事的感覺”,但想想對方仍舊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不由臨到嘴邊又換了一種溫和的說法。
“我說過,時間不多了。”付東流言簡意賅,一語雙關,直接從周游的疑問滑向了眼前大家最關心的問題:“就用我剛才說的那些道理,試著發現,并且起出寶物。”
“啊?”周游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道:“領導,您……您讓我來?”
付東流眼睛一瞇,領導的架子立馬回來了:“怎么?我還使喚不動你了?”
“不是,”周游急忙替自己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領導您也說了,時間不多了,而且這挖寶的事兒,咱們兩個都沒做過,這種情況下,讓您這樣一個老手來做,豈不是更穩妥?”
“雛鳥總有要離巢的那一刻,”付東流緊緊盯著周游,道:“我雖然不是你的師父,但是倒也很樂意做那個從背后把你推出鳥窩,推上青空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