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說正事兒別跑題。”蘇也打斷了那少年,似乎是為了照顧對典故不太精通的周游,有意無意的又將那少年的“典故”換了種說法重復了一遍,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夭蜂寄是因為有大用處,所以才被大肆捕用,反而不能得以安然存貨于世,導致了滅絕的下場?”
“嗯,就是這個意思。”少年隨便點了點頭,道:“夭蜂寄長成之后,便不再吃別的,單單只是吃人或動物的性命之氣……”
“這種蟲子……”周游思忖道:“這蟲子的習性在自然界中很是少見啊……就我知道的蟲子里,也就是有一種叫蝽蛭的,好像有類似的習性,但聽說這蝽蛭還是由修習者整出來的,而并非像夭蜂寄這樣的自然天生之物……”
“大千世界,蕓蕓眾生,總會有一些你我不曾了解的奇異之物,”少年道:“但一樣都是無辜的生命,對不對?”
“所以你們就要把夭蜂寄復活?聽起來很像是注重環保的理想主義者啊。”蘇也又問道:“那這夭蜂寄又是如何滅絕的呢?”
“滅絕也還是托了修習者的福了。”雖然他自己也是修習一道中人,但那少年說起修習者來照樣是毫不留情面:“夭蜂寄只吃性命之氣,性命之氣也便相當于是普通人和動物的真氣。而修習者修的是什么?不正是真氣嗎?所以……”
周游心中一動,試探著道:“難道說這夭蜂寄是被修習者捕用殆盡的?為了獲取真氣?”他忽然想到了那丑惡的蝽蛭:“但是,如果要利用夭蜂寄來獲取真氣的話,修習者應該把它們好好豢養起來才對啊,怎么會導致滅絕呢?”
“人們對一種東西的認識都是在慢慢深入、慢慢增加的,對夭蜂寄也不例外。”少年解釋道:“最初,修習者們只是發現夭蜂寄以真氣為食,所以就采取了中途截胡的方式來搶奪夭蜂寄的真氣……也就是說,當夭蜂寄辛辛苦苦把真氣從動物或人身上采集分離出來、剛咽到自己肚子里的時候,距離消化成為它們自身養料還有一段時間,修習者就趁這個時間檔,捉住夭蜂寄,把它們剛剛咽進去的真氣提取出來,為自己所有。然后再放走它,讓它再去采集真氣。來來回回不過折騰個兩三回,這一只夭蜂寄也便受不住歇菜了。”
聽少年這樣一說,蘇也馬上明白了夭蜂寄是如何滅絕了的。就像這樣折騰夭蜂寄,哪里還有它們的活路?一只夭蜂寄能有多少真氣?修習者所需要的真氣又是無止境的,供不應求,就只能涸澤而漁了。但蘇也還是有一點想不通:“既然想利用夭蜂寄,難道就不能像養蜂一樣,把它們養起來,形成持續的采養嗎?”
“你能想到這一點,那些修習者如何不曾想到過?”少年搖搖頭,道:“夭蜂寄不像是蜜蜂,天性所致,極難馴養。修習者們不止一次試圖將夭蜂寄養起來,慢慢收割真氣,但是從沒有人能成功,而且,每一次的豢養試驗,都會造成夭蜂寄的大規模死亡。就這樣,修習者眼睜睜的就看著夭蜂寄數量減少了下去,直至最后一只夭蜂寄死去,便將這一奇異物種的生命畫上了句號。”
少年轉向周游,看著他的眼睛,道:“你剛才提到了蝽蛭,說起來,這東西和夭蜂寄還有些關系的……”
“是么?”這倒是讓周游有些吃驚:“蝽蛭和夭蜂寄有親緣關系?”
“這兩種蟲子光樣子上都是天差地別的,能有什么親緣?”少年立馬否定了周游不靠譜的猜測,道:“你也說了,蝽蛭并非自然天生之物,它是由修習者生造出來的……而蝽蛭的被創造,原本就是受了夭蜂寄的啟發。”
少年的一番話說出,周游和蘇也不由對視一眼。蘇也道:“離亂之氣就是蟲氣……這也就是說,用離亂氣符可以造出蟲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