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只記得
那一年夏天的雨蠻
那一年的夏天
那一個午后
陽光的明始終在眉間
……”
這樣淺吟低唱的歌,在迪迪的曲庫里似乎并不多見。周游不知道這首《青梅三弄》是迪迪在怎樣的心緒下寫出來的,但曲子里那些對往日時光淡淡的懷念,哀而不傷,恰到好處,卻不由的令人想起自己的心事。
比如某一個午后,某一個雨夜,某一次月下,某一次相遇,那時在一起的人,一起牽過的手,一起走過的路。
周游不經意地掃一眼身旁的那個少年,如果一個人的回憶太多,他會在這一刻想起什么?
也許,很多。也許,什么都不想。就像身旁這位。
少年很敏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周游偷瞄過來的目光,他對著這位心思細密又多愁善感的人,笑嘻嘻道:“怎么,想起初戀了?”
蘇也隨即拉了那少年一把。她還沒忘記,剛剛這兩位正為了周游的初戀游游唇槍舌劍了一番,周游這才剛剛撇開這個話題,那少年又好死不死地提起來,那豈不是相當于是挑釁嗎?
少年卻很無所謂,十分心大的對蘇也道:“沒事兒,在這種音樂下,想起來的都是快樂開心的事兒。”
反正偷看也已經暴露了,周游就順便翻個白眼,道:“還說是粉絲,看樣子也沒有太專心聽演唱啊?”
“這么說就有點兒不講理了啊,”那少年笑道:“明明是你先打擾我的。你說,你看我是什么意思?是真看上我了嗎?”
周游不想再搭理這個人。幸好這個時候,迪迪的第二首歌無縫銜接了《青梅三弄》。
接下來是一首快歌,專門帶氛圍的。粉絲們很配合也很瘋狂,現場幾乎沸騰了起來,整個體育場都要被掀個底兒朝天。
周游坐在舞臺跟前,清清楚楚的看見又蹦又跳聲嘶力竭的迪迪額頭已經滿是汗滴。這可是剛開始,他就已經吃力了嗎?
周游忍不住又轉頭問那少年,道:“迪迪他能撐下來嗎?”
那少年嘴里合著音樂哼唱著,只對著周游晃晃手指。迪迪演唱期間,只聽歌,不回答問題。
周游無奈,又轉身向牛五方打問:“老師,你看迪迪有沒有問題?”
牛五方和自己的徒兒還沒到鐵粉的程度,自然在人家歌唱時說話完全不覺得有問題。于是這位老師很認真地打量了打量臺上的迪迪,扭轉臉,對周游道:“還不礙事,這才剛剛開始呢。”
“可是,”周游依然不放心道:“您說,迪迪他能撐到最后嗎?我們領導那個凝……唔!”
周游話沒說完,卻被牛五方的胖手一把給捂上了。
周游把牛五方的手扒拉開,不解道:“怎么了?”
牛五方看了一眼對他怒目而視的老劉,默默把身子往周游身邊湊了湊,道:“小心縛地羅……”
周游也不由往老師身邊湊了湊,兩人幾乎頭碰頭,不解道:“縛地羅怎么了?不是已經……”
“已經擴大邊界了?”牛五方笑了笑,道:“人家布陣的也不是傻子,咱們一動手腳,人家早就知道了。”
“這個我們不是也已經知道了嗎?”周游道:“不然那些人肉監視器怎么解釋。”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牛五方挪挪屁股,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道:“就在剛才,縛地羅已經解除了。”
“解除了?”周游驚訝道:“我怎么沒感覺呢?”
“這個陣已經被咱們攪成一團糟了,注在陣里的真氣也凌亂失序了,”牛五方解釋道:“所以,撤或不撤,你都不會有特別的感覺。”
“這樣啊……”周游不自覺的又皺起了眉頭,道:“既然布陣的人早知道縛地羅失去了作用,為什么早不撤陣,而是等到了現在才撤?”
牛五方歪著身子翹起了二郎腿,指手畫腳道:“這個布陣的人啊,其實是一個比較謹慎的人,即使縛地羅的邊界已經擴大到了整個會場,但他還是希望在這團紛亂中獲取意想不到的信息,所以他并沒有撤陣。至于現在撤陣,我猜想應該是有兩個因素在影響他做決定……”
牛五方適時停頓一下,周游很有眼色的立馬接上,問道:“兩個什么因素?”
“周游,我教你的‘附耳’之法,你可還記得?”牛五方又往周游身邊貼近了一些,湊在周游耳邊低語道。
這讓周游一愣。不是在說縛地羅嗎,怎么忽然提起“附耳”了?所謂的附耳之法,其實就是傳聲入密之術,再簡單來講,就是一種類似于現在用加密頻道通話的技術。傳聲入密之術算是修習一道中比較基礎但實用的法門,也是牛五方教給周游的屈指可數的可以上手操作的術法之一。說起來,這個傳聲入密本來牛五方也不愿教的,說什么周游基礎還沒打牢……但是當時周游已經到了特別調查科來工作,但什么術都不會實在是沒有進這一科的理由。于是在周游和付東流的嚴重抗議下,牛五方教給了周游傳聲入密之術,雖不復雜,但是在緊急情況下可以給交談的聲音“加密”,保證話聲不入旁人耳中。
這傳聲入密之術練熟了,就可以學習更高級的、完全不需要言語的意識溝通了。周游目前正在往這個目標努力著,他希望自己能和那少年,以及領導付東流一樣,能夠輕松的進行意識溝通,那多酷啊。
牛五方和老劉這二位老先生終于安靜了下來。頓時,如流水一般舒緩卻又能汩汩滋潤人心的音樂聲充溢了整個演出會場,觀眾們手中的熒光棒將會場妝點的群星璀璨,宛如天上銀河灑落人間,落在每個人的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