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聽了蘇也的這番話,周游也不知是該替迪迪高興還是擔心。
蘇也只是笑了笑,仍轉回頭去看程松陽。從表面上看,程松陽毫無異狀,依舊是中了定身咒的模樣,無知無覺,只有一絲微弱的呼吸而已。
周游也走了過來,將手搭在程松陽的手腕脈門上,仔細摸了摸,對蘇也道:“小也,他這脈里的氣息,似乎有些怪?”
聽他這么一說,蘇也便將手也搭在了程松陽的脈門上,一摸之下,果然感覺不同尋常。正常人,或者說普通人的脈門中的氣血,應該是隨著心臟搏動而有規律有節律的跳動,連綿不絕。但是程松陽脈中的氣息,乍一摸,卻仿佛是時斷時續的;再往深里探,就能覺出,他這氣息并不是出現了斷續,而是在遵循著迥異于心臟搏動的某種特殊的律動在延續著,忽強忽弱,忽淺忽深而已。
就像是在彈奏一首怪異的曲子。即便不太悅耳,但它仍是有自己的韻律在內的。
蘇也和周游對視一眼,同時感覺到了驚詫。這個程松陽,竟然是改變了自己的氣血運行,再以特定韻律的氣血運行催動呼吸,由此來模擬金鈴的聲響!他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做到這一部,已然是無限接近修習者對氣息的把控了!
這是程松陽自己琢磨的,還是鐘阿櫻傳授給他什么特殊的術法了?
雖然含著油艾,但周游和蘇也兩人仍是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然而,令他們兩個更加心驚的事情,馬上又出現了。
金鈴可以引動人體內的尸蟲,這一點,在當時去了洛川的路上,周游便跟蘇也說過的。因此蘇也此時忍不住捂了耳朵,向周游問道:“小游,這種聲音便是引動尸蟲的聲音嗎?”蘇也依稀記得周游說過,引動尸蟲的金鈴聲是有特定的聲響頻率的。
周游是曾經被自身的尸蟲害慘過的,此時聽著這極其似曾相識的聲響,更是心中升起一股難以壓抑的恐懼。他只能是用修習多年練得的靜心之法,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道:“這和當日的那金鈴聲,應該說是有些區別,可是,我真不確定,這種聲音會不會也能引動尸蟲……畢竟都是金鈴的聲音……”
而且,當時程松陽說過,他還沒訓練好尸蟲如何撤退。換句話說,金鈴聲只有催動尸蟲的聲音,卻沒有平復安撫尸蟲的聲音。這也就意味著,只要是金鈴聲響,就可以約等于尸蟲的被刺激引動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游只覺得身體里那種抓心撓肝的難受勁兒,似乎已經在蠢蠢欲動了。
比起研究程松陽是如何引動金鈴聲響的,眼下周游和蘇也他們更想知道的是如何讓自己身體里的尸蟲安靜下來,別跟著瞎起哄。
“那日你說過,什么東西能克制尸蟲的異動的?”蘇也問道。
“油艾,”周游馬上答道:“但據說那東西很難提煉的,這還是被程松陽害死的那個漢醫葛長春發現的……”
“是小哥哥啟發他的。”蘇也嘆口氣。對于和那個人有關的事情,哪怕只是只有一丟丟的相關聯,她都會記的那么清楚。
蘇也說著話,手心一轉,再翻過來時,那張黑色符紙不見了,手中卻已是多了個小香囊。她從這香囊里摸出兩顆暗黃色的小藥丸,黃豆大小,一顆丟給周游,一顆則扔到了她自己的嘴里。
“這是……”周游看著藥丸,只覺一股淡淡的屬于草木的藥香直往鼻孔里鉆。只聞到這藥香,他便感覺心內安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