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游和蘇也兩人研究程松陽氣息的時候,一陣拖拖拉拉的聲音,慢慢的,從走廊外逐漸接近了這間休息室。那聲音,就好像是什么人拖著一條裝滿重物的大口袋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前拉扯著走一樣。緩慢,但是目標無比清晰。
目標,就是休息室里的人。
周游和蘇也兩人同時轉頭,看著破損的休息室門口慢慢冒出來的人影,兩人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周游盯著休息室門口進來的人,對蘇也道:“我剛才就想問你了,陳導哪里去了,原來他……”
蘇也眼睛亦望著休息室門口,看著仿佛突然患了半身不遂般,行動頗為不便的陳導向自己和周游靠近,道:“這家伙一出門就瘋了似的跳起來跑了,我攔都攔不住……只當他是驚嚇過度,跑了也便跑了,跑到樓下也比在這里安全,誰知道……”
誰知道陳導終究還是沒能跑掉。
看著眼前的陳導,周游馬上聯想起了人民醫院太平間里的那些行尸。陳導眼睛睜的很大,幾乎要將眼角睜裂了一般,但是眼睛里的眼球似乎是被掉了一個個兒,只見眼白,不見黑眼仁。在陰沉到無以復加的黑暗中,他這雙慘白的眼球,更顯得觸目驚心。
慘白的眼球之下,是同樣張大著無法合攏的嘴巴。粘稠且骯臟的涎水或是膿水,不斷地從他的嘴巴甚至鼻孔和耳朵里流出來,淋淋漓漓的灑了一路。陳導身子微微佝僂著,雙手無力垂在身側,隨著他的動作好像失去了骨頭一般毫無主心骨地晃動著。支撐著他僵硬的身體,并勉強拖著這身子往前走的雙腿,已經完全不會打彎,而且左腿像是被人打折了一般,無力地拖在身后,除了腳尖還能作為支撐撐著地面,基本就只靠右腿的挪動來帶動了。
“他這是……”蘇也不由后退一步,倒不是完全因為害怕,而是突然冒出來的這位,有點兒讓他惡心。
“是尸蟲。”周游緊盯著陳導,為蘇也解釋道:“這就是尸蟲被完全引動的樣子……可是……”
“可是,這程松陽剛剛才鬧出那種鬼叫,我們兩個就算沒有油艾,也不會馬上淪落到他那個地步,對不對?”蘇也馬上明白了周游的意思:“他這樣子,恐怕是早就中了招了……”
周游點點頭,道:“他這模樣,有些像是行尸了……小也,你說他……他會不會已經……”
周游記得清楚,像陳導這般模樣,也就是在太平間里被程松陽和丁敏當作“培養皿”的那些尸體出現過,活人的尸蟲被引動,別的不說,就說那個醫鬧后來跳樓的患者,當時也不是這個模樣啊!
“誰知道呢?”蘇也咬了咬牙,道:“說句對陳導不敬的話,他若是已經死了,對咱們倒是好辦了……若是還活著,你說,咱們怎么對他動手?”
是啊,若是陳導還活著,不用太多,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周游和蘇也就不能對他下狠手。但不下狠手的話,尸蟲又是極難對付的。
這可真是投鼠忌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