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兮月眉梢輕抬,還未進去就已感覺到,這地方確實有那么些詭異。
“八重鬼蜃樓。”玄夜嗓音平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輕車熟路,就好像見怪不怪了般。
聽得這幾個字,擺渡人的身形動了一下,旁邊兩個竹筏上,原本靜靜蜷縮著,像石頭木樁一樣的身影,好像也微動了一下。
擺渡人側頭,幽深的眸子從那斗笠下露了個邊角出來,看著玄夜,“客人請上。”
玄夜面無表情,邁步上去。
在凌兮月剛踏出一只腳,另外一只腳都還沒踏上竹筏,耳邊忽的響起擺渡人嘶啞悚然的話語,“這位姑娘,可不是屬于這個地方的人,莫怪老朽沒提醒,此去黃泉路,人神不回頭,若想再看見明日的太陽,便留步此處。”
徐徐嗓音,宛若寒風。
凌兮月心中微訝,一個擺渡人,正臉都沒見著個,竟也能看出這么些名堂,有意思。
不過,就算真地獄,她都不曾怕過,何況是假黃泉
凌兮月紅唇一勾,幾乎沒作任何停頓,便跟著玄夜的步子,踏上了那漆黑陰詭的竹筏。
竹筏吃水下沉,隱隱有血紅色,沾到了她的腳底。
“那客人就坐穩了。”擺渡人發出呵呵兩聲極為古怪的笑意,手中的鐵煙桿在竹筏上敲了敲,發出“碰碰”,讓人心驚的聲響,這才佝僂著搖桿起身。
他抽出那長長的一根竹竿,落入水中一撐,“起步”
嗓音很低,尾音長長的,周圍的峭壁上也正好有“嘰嘰”的古怪叫聲響起,糅雜在一起,讓這方陰暗空間更顯陰森。
一葉竹筏從峽谷中間的暗河緩緩滑過,帶出流水“嘩嘩”的聲音。
“嘩”
“嘩”
一聲比一聲清晰,一聲比一聲滲人。
這個地方,處處都流動著腐朽荒敗的氣息,宛若地獄。
許多斷木橫在裂谷中間,掛滿了各種破布,更是蛛網密布
凌兮月明顯能感覺到,周圍石壁上的火焰閃爍處,那些疑似于暫居地的爛木堆中,溶洞似的巢穴內,有一雙雙眼睛,正看著他們。
不知是人是鬼
玄夜站在竹筏前端,負手而立,猶如一尊暗夜修羅。
凌兮月走過去,站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看了男人一眼。
周圍夾著點點火光的昏暗光影,打在他血紋橫呈的冷峻眉目間,光怪陸離,披散而下的暗紅長發,隨著偶爾穿過的陰風,飛舞而起。
此時,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凌兮月瞧著他孤冷寥落的側顏,心中莫名有些憂傷。
更是忽地冒出一個荒誕想法,很想就這樣站在他身邊,一直陪著他,讓他看上去不那么的孤單落寞。
只是這想法剛一冒出來,便被凌兮月猛地掐死了。
使勁兒搖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她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