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傾道:“并非如此,但我希望,你能修我之道,借以旁通聲震之法。”
“如若你天賦過人,當可憑此習得心音,這便是我妙樂仙音的源泉之一……”
李塵微微皺眉,但旋即卻又釋然,真心實意道:“還請大師教我。”
墨傾踱了幾步,美妙聲音不徐不疾的傳入耳來。
“聽我出口聲訣。”(注:摘自樂府傳聲之出聲口訣。)
“天下有有形之聲,有無形之聲。無形之聲,風雷之類是也;其聲不可為而無定。有形之聲,絲竹金鼓之類是也;其聲可為而有定。”
“其形何等,則其聲亦從而變矣。欲改其聲,先改其形,形改而聲無弗改也。”
“惟人之聲亦然。喉、舌、齒、牙、唇,謂之五音;開、齊、撮、合,謂之四呼。欲正五音,而不從喉舌齒牙唇處著力,則其音必不真;欲準四呼,而不習開齊撮合之勢,則其呼必不清……”
李塵從未如此聽聞,出口成聲,也有玄妙,更是由此方知,聲各有形,五音,四呼,無不為術用。
常有人自嘲五音不全,其實為根骨不正,不得法也,更見四聲各有陰陽,音律之極,可以為道。
真正用心去學,是可以糾正的。
曾有人就靠鍛煉,克服了口吃和嗓音弱小的缺點,最終成為優秀的演講家。
其實此事已經不需要明證,單只聽得眼前之大師的說話,李塵都仿佛有一種沉醉其中的感覺。
她的聲音說不出的奇妙,初聞有如仙音縹緲,近時又似戀人輕語,繾綣纏綿,以音感之,仿佛一顰一笑,都帶上了動人的魅力。
這還是李塵改造腦域,道心無礙,才能聽得如此之久,如若是尋常結丹,怕是都要深深為之所攝。
講了一會兒,墨傾不禁停了下來,略帶意外道:“你竟然能夠保持清醒,可還記得我所述?”
自幼以來,這種根骨給她帶來無數便利,但也兼有無數麻煩,如若不是恩師扶持,宗門看重,已經不知闖下多少大禍。
這看似平淡的一句話,絕對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李塵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但還是復述一遍,并道出自己的理解。
墨傾聞言,面露贊許之色,稍微提點幾句,又再繼續講述歸韻,收聲,清濁,陰調陽調諸法。
最終才總結道:“是故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此乃四大之道,其中大音希聲者,音律至境也,便是我所精修之道途。”
李塵是帶著一臉迷茫離開的。
他苦苦思索,感覺自己好像弄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還不懂。
但他沒有回下方山門,而是在這絕音天宮暫住下來,接連數日召請墨傾豢養在此的歌姬舞女,聽曲聞歌。
這些歌姬舞女大多都是墨傾收養的凡間孤女,也有她的門人弟子之流。
似是仙音熏陶,甚至直接以言出法隨之理滌蕩根骨的緣故,當中竟然多美姬,而且個個能歌善舞,精擅音律之道。
李塵與她們交流論道,倒是賞心悅目。
如此,時間一晃就到了下旬,李塵終于有所頓悟,突發起身,一柄利刃貫穿了自己喉嚨!
身為偃者,就該有偃者的樣子,他決定先來個小改造,使得自己根骨得正,擁有歌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