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油然的歡快仿佛游魚,躍動于心田之間,蕩漾出陣陣的水波。
庭院中,機關傀儡正在演繹追兵趕來,卓吳丹與新婚妻子生死別離的悲劇。
幾女俱是性情中人,此前也已經被勾起情緒,理應為之悲傷流淚,但卻不知道為何,內心突然變得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些想笑。
“那卓吳丹好慘哦,腿都被追兵打斷了……”
“大小姐被帶走了……”
“他哭喊的樣子好無助,好像一條狗哦……”
“可我為何生不出任何的感動,反而只想笑?”
“嘻嘻……”
幾女修為不高,并不能夠察覺到異常,但梨白煙可是墨傾大師看重的弟子,很快就反應過來。
“李峰主掌控了我們的情緒反應?”
“這……這是怎么做到的?”
她以法眼視之,但見四周如同水波的漣漪不斷蕩漾,擾動了自己的心弦。
她嘗試封閉自己五感,不去受這等波動的影響,但天地之間,依舊還是有淡淡的歡欣之感不斷傳來。
這種感覺她非常熟悉,正是此前演繹《采蓮》之時所生!
“這……怎么會這樣?”
梨白煙真正驚訝了。
藝道技法,投入為先,欲要感動別人,首先得感動自己。
無論說是強行催發也好,欺騙自己也罷,在演繹《采蓮》一舞之中,她們的確是把自己代入水鄉民女,乘舟采蓮的意境之中的,現如今,這種仿佛沉浸在其中的感受,卻又不受控制的繼續冒了出來。
“噗呲!”
看著場上扮演卓吳丹的傀儡瘸著一條腿在雪地爬行,血灑白雪,淚融寒冰,小春竟不受控制的笑了出來,旋即卻是驚訝的捂住了自己嘴巴,滿心都是惶恐。
她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的心境不對,一點都不對。
這根本就不像是看悲劇的感覺,自己仿佛變了一個人,變得好冰冷無情。
“罷了,李峰主,你暫停吧,我們的心境都已經亂了,并不適合繼續欣賞。”梨白煙見姐妹們都已經開始整個人都不好了,不由得輕嘆一聲,開口打斷道。
李塵依言停了下來,看向她道:“如何?”
梨白煙面色有些莫名糾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這等情感是你強加于觀眾,并非觀眾本心所發。”
李塵哈哈一笑:“此言繆矣!”
“無論是真正的本心所發,還是強加于人,有何本質區別?”
“從物質的層面而言,并沒有任何區別,所不同的只是手段高低,效果強弱而已。”
“其實你們師尊墨傾大師的天賦能力‘妙樂仙音’也在此,只是演繹到了極致,又順應作品本身的意境,因而順乎自然,潤物無聲。”
“我終于知道要如何通過這一考核了,接下來所要努力的,便是做到順其自然,潤物無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