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是一種對于社會的禁錮,但從他們的角度來看,禁錮得好,禁錮得妙。
除此之外,理學反對人格神和彼岸世界的存在,從根源上統御神道,防止人道反為神道所侵蝕,心性上認識本心,掌握認識方法,是一套完備而又徑直的理論體系。
因此,它于此世儒道而言,不啻于一整套全新的功法。
李塵也很懂包裝之道,著重提及這些學說的好處。
首要一點,便是明確了理氣體系,建立類似雙證法的認知論與宇宙模型,提供類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速成證圣之法;
其次是禁錮社會,強調秩序,削弱武門和妖后的力量的理論基礎;
再次是統御神道,梳理香火愿力之體系的另一優點。
說完了理,胡澤化身還特別作歌一首,以闡明“氣”。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岳東陽和陸源如獲至寶,帶著震顫接過記載著此歌訣的薄薄一紙,問道:“這是什么文章?”
胡澤化身道:“此乃《正氣歌》!或可為理學儒士養氣之法!”
他看著二人,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實則李塵早已經抄襲此歌,沖擊圣位了,如若后世的大乾之儒都把此歌當做經典,必然在冥冥之中,與他產生聯系,成為他香火愿力的來源之一!
……
“你與他們談了些什么?”
回到皇宮之中,已經搬遷至鹿臺潛修的盤寧傳訊李塵,好奇相問。
“也沒有什么,不過夾帶一些私貨而已。”
李塵語帶輕松,把自己談及的孔學與理學發展脈絡告知盤寧。
盤寧得悉,皺眉不已:“此一學說,理氣概論猶有可取之處,但過分強調三綱五常,難免對社會,國民產生禁錮,更有別有用心者會對其變本加厲的加以利用!”
李塵道:“我們總不能永久待在這里,與其放任自流,不如施加束縛。”
“實物的破壞是一時的,以大乾朝的民力物力,短時間內就可以恢復,挑起戰火,燒殺搶掠,又有違我偃者民生之道,干脆在思想領域給他們制造一場混亂,也是為將來迎接變革作鋪墊。”
盤寧這才舒展眉宇,恍然大悟道:“禁錮思想……”
李塵道:“我們所談之事只是一個引子,來年當可借助‘白模因’,把這一思潮傳遞出去,這種力量將會影響平民,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但真正主導者,仍然還是儒門自己,我想,四大書院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必定會站出來推行這些,哪怕三圣反對,也要堅定不移。”
盤寧聞言冷笑:“三圣?三圣已經拋棄他們,當然不足追隨。”
李塵道:“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和三圣對抗,我還是送了他們一場大造化,是否有所得,將來能夠證圣成道,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雖然如今李塵自己也沒有證圣成道,但卻已經有了眉目,所以,對這一場點撥并不缺乏信心。
岳東陽和陸源也是造詣深厚的資深大儒,如若能夠理解理氣的精髓,并且將其融入自己的道果,成就亞圣之位不無可能。
言談之間,另外一邊,胡澤化身的府邸中,下人來報:“稟太師,大儒方圓已于今日上午抵京,如今正在禮部演禮廳報備……”
胡澤化身聞言微怔,旋即輕輕一笑。
“方圓,他終于來了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