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對著空氣說了一堆虔誠的祈愿,無非是一種心理安慰而已。世人篤信鬼神保佑,也只是因為自身太過弱小,所以才會產生這種安慰性質的祈禱與祝愿。
歸根結底,還是這男人不自信,太害怕。
洛神坐在房梁上,安靜地聽著,一直面無表情。
陳旭東卻不知道上面還坐著個人,他覺得熱,也就毫無顧忌地脫下被汗水浸濕的白背心,光起膀子來。
男人轉過身,將他的后背暴露在洛神的眼底,洛神瞥到他的后腰,發現上面一大片的烏青痕跡,烏青里還盤著一條奇怪的影子,猶如一條可怖的長蛇,分明就和曹睿以及雨霖婞他們的癥狀相類似。
過了許久,陳旭東終于將房間打掃干凈,走了出去。
洛神從房梁上輕輕翻下,落地悄無聲息。
房梁上灰塵積得很厚,她卻生性好潔,眉頭微微地皺了下,拍掉手上和身上的灰漬,眸光沉沉地瞥向了窗外的陽光之中。
那邊客房里的師清漪已經在輾轉反側的痛苦中醒轉過來。她之前發燒發得厲害,渾身熱得受不了,還特地將空調的溫度調低了一些,現在情況反轉,她居然又覺得冷,擁著薄被坐起身,看向一旁的屏風。
房間很安靜,光線也很暗,師清漪看著這空空蕩蕩的房間,只覺得心底冷得更加厲害。
抬手看表,已經下午三點半,洛神卻還是沒有回來。
師清漪從未如此強烈地渴求見那女人一面,現在女人沒有陪在她身邊,她幾乎感覺連心都缺失了一塊似的。
那顆思渴的心好像被人丟進了滾燙的開水里,反復折磨,可是皮膚卻是反常冰冷的,甚至開始冒起虛汗來了。師清漪勉強下了床,將長發扎好,推門走出了客房,來到院子里。
外面烤炙的陽光終于讓她覺得有些暖意,她慵慵懶懶地朝那口古井走,坐在井邊上,閉上眼曬太陽。
金色的陽光照在她的長睫毛上,給她蒙了一層溫暖的暈。她的肌膚本來就白皙,這樣被大太陽一照,便顯出了一種剔透而透明的誘人姿態。
師清漪曬太陽曬得更加發昏,想給洛神打個電話,讓她快點回來,摸出手機準備撥號時,卻又忍住了。
她把手機收起,卻感覺背后傳來一股寒意,好像有雙眼睛在不懷好意地盯著她。
師清漪慢慢地回頭,發現背后真的站了一個人,還是一個年輕的少女。
少女的頭發很長,披散著猶如綢緞,身上穿著一身青藍色的苗服。她長得很漂亮,輪廓之間甚至還有一股天成的嫵媚,可是她的眼睛卻是呆滯的,看起來就像是冷硬的兩顆劣質珠子。
少女手里握著一把梳子,就這樣死死地盯著師清漪。
師清漪被少女看得心里一陣發毛,加上她現在身體不適,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越發的強烈。
她只得站起來,走到一旁,輕聲說“不好意思,你是要打水嗎”
少女不理會師清漪,見師清漪讓開了,便自顧自地走到井邊坐下,坐在了師清漪原先的位置上。師清漪本來就覺得這少女很古怪,等到她看到少女接下來的動作后,更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鉆了出來。
少女先是彎下腰,對著井水靜靜望著,像是將水面當做了一面鏡子,眸中也流露出一種癡迷的神色。
她看了很久,仿佛對自己的容貌很滿意,這才轉過身,拿著手里的梳子慢慢地梳理起一頭如瀑的長發。
這個梳頭發的動作將師清漪看出了一身冷汗,明明是這么大的太陽掛在空中,她卻好像是進了冰窖似的。眼前這少女在井邊梳頭的情景,實在是像足了昨夜那穿大紅嫁衣的女人,同樣的身段,同樣的動作,一切都詭異重合了。
少女察覺到師清漪在看她,僵硬地扭過頭。
她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你覺得我好看嗎”
師清漪沒說話,少女又重復“你覺得我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