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遲聽她這話似乎還有兩分防備似的便一嘆,“告訴你三哥,不論答應了劉仁勵什么,回京之后,最好不要讓他和侯府走的太近。”
秦莞一聽這話就知道不簡單,“出什么事了?”
燕遲語聲壓的更低了兩分了,“鹽運上的事十分復雜,早前東邊的幾個鹽運使因為貪腐已經被法辦了,這個劉仁勵,也并不干凈!”
秦莞只覺背脊一涼,很快的,她腦海之中冒出了一個念頭。
“三哥說過,說東邊的幾個鹽運使因為貪了稅銀……”
“正是。”燕遲捏了捏秦莞的手,“貪稅是大罪,何況鹽運之上經常出人命。”
秦莞語聲略有幾分嚴肅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劉仁勵出了什么事了?”
秦莞問此話,一來是知道秦琰多半的確和劉仁勵達成了某種共識,若劉仁勵身上已有麻煩牽連甚大,那她少不得要提醒秦琰一二,并非她多想護著秦府,實在是因為她既占了九小姐的身份,便不能不站在秦府的立場考量,何況秦府也是她未來的棲身之所,她不求秦府的出身給她多少便利,只求秦府安穩,好讓她有足夠的心思去謀劃父親的事,二來,她也是想由此想通剛才腦海之中冒出來的念頭。
燕遲聽她這么一問便知道她的心思如何,他于黑暗之中身子微微一傾,“嗯……我自然知道,可你向著秦府的心如此明顯,我卻不能白白告訴你。”
秦莞挑眉,“那你想做——”
“什么”二字還沒出,燕遲卻一下子靠的更近了,他灼燙的呼吸灑在她臉上,就差再往前更近一分就要挨上她的唇……
秦莞不必再問了,她知道他的意思了。
秦莞唇角緊緊抿著,許是等的太久,燕遲“嗯”了一聲。
這輕輕的一聲帶著兩分威脅似的,秦莞眼睛一閉,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一般的吻了一下,雖然時間太短燕遲并不滿足,可他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來。
黑暗之中,燕遲的笑聲華麗撞耳,秦莞聽得面上微熱,咬牙道,“你說是不說?”
燕遲倏地收了笑意,便就這這么近的距離道,“劉仁勵此番來龐家多半是為了求財,他在南邊乃鹽運使之首,鹽運使位置雖重,卻一直外放官品不高,他想升官,必定要上下打點,且他出身不高,自然這方面花的就更多了,不僅如此,他在湖州表面上清正,暗地里卻極是驕奢淫逸,秦府肆虐女童的案子后來還查到了湖州,可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再加上有心人從中阻撓查不動了,可我和霍知府推測過,湖州鹽運上的官員也做過這等生意。”
秦莞呼吸一下子就輕了,秦府的案子現在想來都讓她覺得十分沉重,雖然同樣是犯案,可看到年紀幼小的孩童那般遭遇總是叫她更為不忍,她沒想到,這案子后面牽涉如此之大,甚至連鹽運之上也有人沾手,難怪他又在錦州耽誤許久。
“因是如此,他私底下的花銷自然巨大,且兩湖的官員都有私底下暗自比較的風氣,早些年這位劉運同不知何處來的錢銀,還沒有動稅銀,可是從前年開始,兩湖的稅銀卻開始出問題,先前沒人注意到,然而今年東邊的先被查了,他自然心中發慌的很。”
秦莞好似陷入了什么深思似的,燕遲見狀便忽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等秦莞反應過來,燕遲已經繼續說話了,“除非在有人參奏此事之前將稅銀上的缺漏填補完,否則他別說升官了,這條性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個未知數。”
秦莞顧不上燕遲了,只輕聲問,“是不是已經有人打算參奏此事?”
燕遲“嗯”了一聲,“所以告訴你三哥,劉仁勵并非最佳人選。”
秦莞黑暗中點頭,心中卻是有些后怕,若非燕遲告訴她此事,回京之后秦府只怕就要惹上禍端,“原來如此,剛才你說的時候我也想到了,劉仁勵來龐家這里是來求財的……”
微微一頓,秦莞又道,“可一般來說,劉仁勵所求巨大,龐輔良不一定會答應他……難道龐家想做官鹽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