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有今日之高位,除了懂的官場的規則,也為百姓做了不少事,他既明白權力捭闔的爾虞我詐,眼底又能看到百姓的人間疾苦,從某種意義而言,他是個為民請命的好官,有為萬世開太平的直臣之心,這個案子,若幕后主使當真是皇后和東宮,那他的位置會十分的尷尬,可他難道還能幫著東宮徇私作假嗎?!
便是他想,在燕麒的眼皮子底下,他能做什么呢?
這片刻的功夫,秦莞也明白了鄭白石的難處,她隨即恍然,這一次燕麒把鄭白石和她都放在了跟前,表面上看著是讓他們參與,可實際上,卻是拉他們出來制衡東宮,東宮一旦被懷疑,她和鄭白石便什么都不能做,任何辯解開釋,都好似蒙上了謀私的味道,而對于她和鄭白石而言,最好的就是按兵不動,可如此一來,太子便失了先機。
“晉王畏罪自殺……是牧云兄最后裁定妥當了的……這一點,必定不會錯。”鄭白石轉而看著李牧云,去歲先是沈家被屠,沈毅沒了,李牧云自然頂上,晉王畏罪自殺的確是他帶著大理寺眾人裁定之后得了論斷的。
李牧云忙道,“是,當時仵作驗尸之后,表明晉王殿下是自殺。”
燕麒看了李牧云一眼,“自殺?何來鴆毒?”
李牧云抿了抿唇,“后來查出來,刑部大牢的一個牢頭和晉王有故舊,是他給了晉王毒藥,此人已經被法辦。”
“嘖嘖,真是忠心啊,不求著自己故舊活,反倒是給毒藥給的殷勤。”
燕麒搖著頭,似笑非笑的,李牧云聞言有幾分緊張的樣子,燕麒卻擺擺手,“放心,我知道你是按規矩辦事,這事咱們且慢慢查便是了,本王相信你們幾人一起合力,必定能撥云見日。”
燕麒說著漂亮話,可這話卻想臘九寒天的烈風一樣叫鄭白石面頰冷疼冷疼的。
幾人都沒應聲,而外面的侍衛去而復返了,然而他身后并沒有跟著萬喜。
“王爺!小人們去了坤寧宮,皇后娘娘不放人。”
燕麒蹙眉,身子緩緩坐直了,他不怒反笑,好似很是樂意看到這結果,于是他站起身來,拂了拂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哎,畢竟是皇后娘娘,不可失了禮數,我一個做晚輩的,也不好去坤寧宮要人。”說著,燕麒看向李牧云和鄭白石,“二位?崇政殿走一趟?”
鄭白石和李牧云齊齊苦笑,燕麒如今是在趕鴨子上架,且還是拿著刀在趕,他二人出了遵從,還能有什么別的法子嗎?!
鄭白石嘆了口氣,“好,請王爺先行——”
燕麒轉身,看向秦莞,秦莞忙道,“崇政殿議事,秦莞不方便同去,我去給太后娘娘請個安,王爺若有差遣,派人來壽康宮尋便可。”
燕麒滿意了,轉身走了出去。
鄭白石和李牧云在后面對視一眼,又都看向秦莞,秦莞也是微微苦笑,三人面面相覷一瞬,到底先后走了出去。
御懲司外秋陽正好,可鄭白石身上卻有些發涼,這世道無可奈何太多,要想為百姓請命,非高位不可遂愿,然而要想往上走,何其之難,如今牽扯到了奪嫡,鄭白石只希望這件事和皇后,和東宮,不要沾上一絲半點關系才好。
趙淑華為了燕徹和燕蓁二人算無遺策,可她怎么也沒想到宋希聞的尸體會出現在晉王府,得知這消息的時候,她有種青天白日見了鬼的錯覺,然而很快她鎮定了下來,因為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去歲的所有事都干凈利落,未曾留下任何痕跡。
她是大周在位二十年的皇后,任何言語上的指控都不會給她實質性的傷害,她穩穩的坐在坤寧宮中,一遍一遍的安自己的心,可當袁慶滿面笑臉卻態度強硬的到了坤寧宮的時候,趙淑華先前所有的心理建設轟然坍塌,她開始極度的不安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