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臉色變得好看了,王珪算是說到了他的心里,處理方法也不錯。
升官還是要升的,賞罰不均是朝廷大忌。但暫時不要讓韓岡進京來,把他拉到風尖浪口上,對其也的確并不是一件好事。太過年輕的朝官,資歷又淺,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若是韓岡受到太多的攻擊,肯定會影響到明年河湟的決戰。
韓岡暫時就不見了。選人轉官時雖說是必須陛見,可這陛見的時間,趙頊要拖上一陣也沒人能說不對。
王珪難得有機會留對,卻也不肯放過這么好的時機,進一步的向趙頊建言,“陛下,明年河湟大戰在即,屆時關西各路精銳將齊集河湟。王韶、高遵裕雖是,但二人如今品位太卑,不足以懾服眾將……”
“以王卿之意,那是要設立經略安撫司嘍”
“陛下圣明!”王珪一向擅長揣摩圣意,趙頊前面既然已經表明了態度,他當然不會跟天子擰著來。何況廟堂運籌之功,他也想分上一份:“臣請于河湟之地設經略安撫司,王韶為經略使,高遵裕為兵馬副總管,以高官顯祿佐其聲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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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細雪紛飛,隆冬已經降臨到河湟。
韓岡坐在一張交椅上,旁邊爐火正旺。手上拿著本漢書,慢慢的翻著。手邊的銀杯中,有著半杯羊乳酪,溫熱得帶著點酸甜的香氣。
屋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王韶推門走了進來。看著韓岡的閑適,便笑道:“玉昆,你好自在。”
韓岡連忙跳起,向王韶行禮。
王韶擺了擺手,示意韓岡坐下,自己坐到韓岡對面,對著火爐烘著手,說道:“文彥博去了河陽。”
“陛下還是放他走了!”
王韶點了點,“臨走時還升了司空和河東節度使。……這已經是使相了。”
北宋的職官表中,并沒有宰相這個名號,但許多官職都可指代宰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自不必說,此是政事堂中真宰相才有的職銜。而侍中、司空這些名號,也可說是宰相,只是沒有實職。一個宰相的頭銜,加上節度使的加銜,便是使相,班列位置猶在宰相之上,但基本上都是元老重臣被清出朝堂后,給的安慰獎。
“文相公沒有自請致仕嗎”韓岡問著,前面的范鎮、富弼,被趕出朝堂后,可都是陸續告老了。文彥博也都六十多往七十走了,今次被請出廟堂,脾氣大點的就該順便就把告老的折子上了。
王韶搖了搖頭,王安石給他的信中可沒有寫:“韓稚圭【韓琦】沒告老,而富彥國【富弼】也是先判了一任汝州之后才求退的。文彥博大概還要再等幾年,說不定還能再起復。”
“文相公當真是老而彌堅!”韓岡由衷的感嘆著,文彥博在朝堂上與新黨斗了幾年,也算是勞心勞力了,如今出外后,還打著東山再起的主意,這份韌性,就值得他們這些小輩好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