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圖或沙盤上看,如果忽略掉河道、道路上避免不了的蜿蜒曲折,只取主線的方向。河谷道和眼下官軍要控制的山道,就大略組成了一個等腰直角三角形。河谷道因為是從洮水主流轉向支流,就形成了三角形的兩條腰,而山道則是底邊。
起始地和目的地相同,行程卻差了近一倍。平坦而悠長的河谷道路,是和平時期最為便捷的運輸通道,但在戰時,卻是危機四伏,隨時可能會被谷地兩側埋伏的敵軍給切斷。相反地,路程更短、地勢更為險要的山路,才是更為穩妥、須先一步控制在手中的戰略通道。
所以想順利的用馬車來運送糧草,還是等到攻下珂諾堡,再回頭打通河谷道也不遲。
“那到底讓誰來攻打珂諾堡”王韶問著,看著韓岡。
王舜臣將胸一挺,他巴巴跑過來可不是就為了此事。
但高遵裕都沒理他,“趙隆帶的是選鋒,康樂寨、當川堡都是他們攻下的。只是眼下連下兩城,已經失去了銳氣。”他轉過來對韓岡道:“玉昆你已經征發了廣銳軍的那一隊將校是吧他們現在是不是在狄道城”
‘難道已經商量過了。’韓岡有了點疑心,“……下官帶在身邊的是鄉兵弓箭手而已。”
“玉昆,”王韶抬起眼,眼神沉重,“別舍不得,能用就多用。”
‘果然!’
韓岡知道,王韶、高遵裕,乃至朝堂諸公都是想著盡量早點把他們這群叛賊中的首領給消耗掉,一死百了,所有人都不用再擔心他們的事。可韓岡跟劉源他們來往得多,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故意裝作不知道王韶和高遵裕的心思,輕笑道:“但他們立得功勞太多,犒賞起來可就麻煩了。”
“朝廷不會吝惜一點田地和銀絹的。”高遵裕同樣深深看了韓岡一眼,“玉昆你可以放心。”
劉源他們在渭源的表現,壓倒了熙河軍中每一個指揮。可越是光芒四射,宋廷對他們這群叛將的顧忌就越深。能叛一次,就能叛第二次,下面士卒或許是有著各種各樣逼不得已的原因,但上面的將校可就找不到多少借口了。
王韶和高遵裕都不希望有人認為他們對這群叛將太過看顧,這關系到他們的前途。
韓岡心中暗嘆,看起來是很難正面保住劉源他們了。對于王韶和高遵裕心中的不快,他沒有多解釋,急急辯解自己對這群叛將并無看顧之意,那反而是著相了。
“玉昆你回去知會劉源,讓他來我這里。”王韶自覺前面口氣硬了點,緩和氣氛似的說著話,“要以快打快,眼下停步不得。攻下珂諾堡后,就有個休整全軍時間,然后在河州城的門戶香子城下與木征決戰。相信木征是不敢把香子城都讓給官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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