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楊繪道:“此必是韓岡以術法蒙蔽圣聰,不然為何方才一定要將秤砣放在石塊上還請陛下下旨,將兩物分開來重新再試一次。”
韓岡冷笑,他就知道有人輸不起。轉頭對兩名小吏道:“請兩位將手攤開。”
楊繪和林深河臉色大變,但在天子面前,他們也只能看著兩名小吏攤開手,上面還沾著血跡。
趙頊瞳孔一縮,沉聲問道:“這是什么!”
林深河臉色蒼白,兩個瓊林苑提舉也過來厲聲追問,“這是什么!”
“不知是黑狗血還是公雞血都抹了血,還有什么術法!”韓岡哈哈笑了,他不理楊繪,轉身對趙頊道:“其實這個實驗,臣從來沒有做過,也根本不需要做,只需從道理上想一下就夠了!”
“此話怎講!”趙頊驚訝的問道,一眾官員也是騷然。
既然如此,何必多費手段!
楊繪絕然不信,但韓岡胸有成竹,微笑中充滿了自信。
既然前面說是這是理,自然有通過邏輯方法進行證明的手段。初中物理中的內容,韓岡又怎么可能會忘記
現在楊繪反應過來,要換一種實驗方法,韓岡是絕不可能答應。不管用什么實驗,都會有誤差。理想化的實驗,也只會出在理想中。真的將堵門石和秤砣分開來丟下去,各種因素造成的誤差肯定少不了,幾乎不可能同時落地。
必須用理論來給楊繪最后一擊!
“有一輛快車,一天能從東京駛到洛陽。還有一輛慢車,要三天才能從東京走到洛陽。”韓岡雙眼一掃,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聽著,“試問如果將快車和慢車用繩子綁在一起的話,情況如何!”
“當然是快車拉著慢車走!”趙頊立刻道。
“陛下圣明!”韓岡贊了一句,道:“不管怎么說,肯定都是比快車要慢,比慢車要快!”
趙頊點頭:“自是這個道理!”
天子點頭首肯,楊繪想了一陣,也是點頭。周圍人眾都沒有反對聲,這個道理哪還有錯的
韓岡笑了:“同樣的道理。依照楊學士的說法,越重的下落速度越快,越輕的則越慢。那么,如果將輕物重物綁起來,就是將堵門石和秤砣用繩子綁起來丟下去,那落速就應該是比堵門石要慢,比秤砣要快。是不是這個道理”
韓岡問著楊繪,呂惠卿則在一邊輕輕一擊掌,恍然自語:“原來如此。”
而楊繪則遲遲不敢答,他知道韓岡的話中必有陷阱,但他左想右想卻想不出陷阱在哪里。等不及的趙頊幫他回答了:“正是如此……但這又如何”
韓岡一下提高了聲調,厲聲質問:“所以臣只是想問一下。既然楊學士說重物要比輕物落得快,那么堵門石和秤砣綁起來后有三十一斤重,為什么會比三十斤的堵門石還要慢……應該是快呀!”
寂靜無聲。
的確,應該是快啊……
看著楊繪的臉色慘白了下去,韓岡冷笑不已。
先以實據為驗,再以推理證之。試問,誰能駁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