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著稀粥,韓岡夾了一塊作為小菜的酒糟鵪鶉,味道鮮甜可口,帶著淡淡的酒香,比起此時常見的腌菜可是好得太多。他多吃了兩塊,贊著嚴素心:“素心的手藝當真是越來越好了。”
嚴素心因為今早的事還有些不好意思,低著,聽著韓岡夸自己,這才抬頭道:“不是我,是南娘做得。”
“哦手藝大漲啊!”韓岡略帶訝色的望過去,周南琴棋書畫都不差,歌舞更是一絕,但她卻不擅烹飪,教坊司中也不會教她這些事。過去下廚房的時候,糟蹋食材的本事讓人驚嘆,后來就不讓她下廚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王旖開著周南的玩笑。
曾經的花魁紅了臉,低聲道:“是素心姐手把手教奴家的。”
素心笑道:“是南娘聰明,一教就會!”
“素心姐姐也教了我做,下次換我的。”云娘獻寶式的也說道。
吃飯時談談笑笑,幾個妻妾之間沒有什么齟齬,關系都還不錯,這是韓岡所想看到的。一對兒女都已經會爬會走,在府中被當成最金貴的寶貝照顧著。有女人,有兒女,這樣才是一個家。
也夾了幾塊酒糟鵪鶉吃了,王旖問著韓岡:“官人,今天還要不要出城去”
韓岡點點頭:“今天要校閱各鄉保甲,城外的校場都已經準備三天,晚上要賞賜參加校閱的保丁酒食,可能要遲一點回來。”
白馬百姓冬天的生活,并不是休息。在保甲法推行之后,各地的保丁每月都要進行操演,而到了冬天更是要連續多日進行軍訓,習練弓法、槍棒,還有小規模的戰陣。這些事,主要由縣尉負責。不過知縣本人也有必要參與其中進行監督,而且還要參加檢閱。
“保甲的校閱還要辦,最近不是要節省錢糧嗎”王旖奇怪的問道。
“這一份錢糧省不得。就算占用了其他方面的開銷,開封府也能給補上。”韓岡又嘆道,“更別說要防著賊人乘勢作亂,只要災情不減退,白馬縣的各鄉各里,就一直要時刻準備好出人出力。”
從內院出來,就是韓岡的工作場所。主要的公事,還是在三堂的官廳中解決。如果要審案,則試情節輕重
經過了兩個月的磨合,縣中的政務已經上了正軌。官吏們都熟悉了韓岡的行事作風,而對于韓岡來說,誰堪用誰不堪用心中也都有了數。
諸立算是個得用的,不過韓岡平時處理公務,卻多指派了胡二出來做。雖然在縣衙的胥吏中,胡二的勢力遠不及諸立,平日里也對諸立也是恭恭敬敬。但他跟諸立明顯不是一條路,所以得到了韓岡或明或暗的支持。不過這一偏袒,是建立在處事決斷大體公平的基礎上的,韓岡不會為了維持平衡,而壞了更為重要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