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旖捧著杯子暖著手,靠在丈夫身邊,心頭也是暖暖的。微微笑著:“能釣到魚也算是好了。奴家小時候跟二哥去釣魚的時候,只釣上過蝦子,就沒見過魚。”
“想不到你小時候也是愛玩鬧的。”韓岡笑了笑:“不過在黃河上,能釣到黃河鯉魚才叫好,其他魚都不能算數!看我今天釣個十條八條鯉魚上來,賣到京城去,也有個三五貫賺頭。”
冬天的黃河鯉魚在京城中很受歡迎,不但肉質肥美,而且比其他季節要少了不少的腥氣。是做魚膾的好材料。不過冬天的鯉魚活動少,似乎是在冬眠一般,釣到的難度很大,所以在京城中售賣價錢也便很高。想在冬天吃到魚羹、魚膾,少說也要費上四五百錢。
王旖偎依在韓岡身邊,看著冰窟窿里的釣線一動一不動,過了一陣,她忽然道:“官人,不要緊嗎”
韓岡靜靜的把著釣竿,滿不在意的說道:“還有十天才到冬至,兩天后再去京城,能趕上齋沐就沒問題。”
韓岡剛剛辭了天子的委任詔令,沒有接下中書都檢正的差事,正巧郊天大典的工作該忙的也都忙完了,可以歇上一歇。
橋道頓遞使畢竟是孫永,而不是他韓岡,沒必要整天顧著、看著。京中的流民如今也是一日少過一日,不是回了河北,就是報了名,往熙河路和荊湖路屯田去了。
加之府界提點衙門里的公事,耽擱兩三日也沒有關系,更不用說他馬上就要去京城,隨同參加大典,衙門的公事本就可以交給下面的屬僚來處理。
他不知道孫永會怎么想,但韓岡要感謝天子的這份詔令。就是因為拒絕了中書五房檢正公事這個職位,所以韓岡才可以一起將身上的府界提點一職的公務也放上一放,以向天子表明,他并不是貪戀眼下手上的職位,才不肯接下中書都檢正這項工作的。
這等假撇清的做法,是習俗,也是慣例,就像天子即位前要三辭三讓,而臣子們接受要職,也要多次拒絕一樣。身在宦海,不能免俗。
而韓岡卻也樂得清閑一下。
“為夫辛苦一年,歇上幾日,天子也不好怪罪的。”韓岡笑說著。一把圈住了妻子已經恢復纖細的腰肢,手也順勢向上探了上去。
“官人!”王旖漲紅了臉,連忙站起身,閃到一邊去。這等夫妻間的親昵舉動,在家里能做,在外面怎么能行嗔怪著:“都是要陪天子奉祀天地,哪有這樣不知體統的!”
韓岡哈哈大笑:“敦倫盡分,夫婦大義。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王旖又羞又惱,抿著嘴直跺著腳。眼中泛紅,已是泫然欲泣,孩子氣的指著韓岡:“你就會欺負人。”
“官人過兩日就要去京城,隨侍天子奉祀天地。”周南看著鬧了起來,慌忙開口,“奴奴過去只是聽說過,仁宗皇帝主持明堂大典時,韓相公、富相公,都是頭戴進賢冠,罩以貂蟬筆立,身穿朝服,隨扈天子。天子拜于堂中,八侑舞于殿下。而出城郊天更是難得,那樣陣仗,能見一次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