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紅褐色的船型燈山,就將韓岡擺在架子上烤!
“陛下。”韓絳忽然出聲,叫住了被馮京煽動得正在興頭上的趙頊,“韓岡不請于上命,便以鐵船飾為燈山。此行未免有失輕佻,也太好大喜功了一點!”
“不然,區區一座竹木為骨的彩燈燈山,何須請于上命”馮京狀似不屑的反駁著,“下面的燈山,有臥佛、有羅漢、還有麒麟、彩鳳,難道各家也曾奏請陛下不成”
韓絳眉頭一皺,又欲強辯,但趙頊已經很不痛快的板下了臉。
明明是節慶,還說這些敗人興的話。不就是韓岡頂了中書都檢正的推薦嗎,還記掛在心上,宰相氣度一點都沒有——天子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馮京微微翹了唇角,似乎很欣賞天子對韓絳的態度。
在旁瞧見馮京得意的眼神,呂惠卿更是恨得咬牙切齒。他不懼與韓岡翻臉,但被人陷害,那他無法忍受了。因為一座燈山與韓岡交惡,更是無妄之災。韓岡的手段心術,呂惠卿都要暗暗提防,更不用說他背后的王安石——韓岡再怎么不馴,也是一直幫著王安石的好女婿。
“陛下,既是如此,不如詔韓岡上來詢問,看看他到底只是造燈山,還是要打算給鐵船張聲勢!”
王珪似乎是在敲太平鼓,但他話中的意思卻是附和著韓絳,‘張聲勢’三個字可不是好評價。
趙頊想了想,就準備點頭。韓岡沒有伴駕的資格,但如果天子特旨,卻是無妨。
王韶已經看出不對勁,他耳朵不聾,眼睛不瞎,不論韓絳、馮京和王珪,都沒有安著好心。同時更是嗅到一絲讓人感覺不妙的味道。
現在燈船已經亮了出來,東京城上下都在盼著看到真正的鐵船,韓岡怎么說都難以洗脫,之后若是難以成事,不但名望大損,還要因為妄報欺君而受到懲罰。
他站了出來:“陛下,不過一座燈船而已,就將一小臣找來詢問,未免有失輕重。此事待韓岡自請上表再議不遲。”
趙頊臉色陰沉了下來。他知道韓岡跟王韶的關系,王韶不可能跟韓岡過不去。既然如此,他的宰相和參政的話中必然有什么問題。
趙頊無意多想其中緣由,只是覺得他的宰輔們上元節時還在勾心斗角,不讓他得個清靜,做事未免也太過火了一點。這異論相攪,攪得朝堂上雞犬不寧,可不是好事。
他的視線移轉,轉到了一直沒有吭聲的另一位參知政事身上:“呂卿,你看如何”
呂惠卿略作猶豫,“……臣以為,陛下現在招韓岡覲見也無妨。臣也很想早點知道到底鐵船能不能成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