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狄賢立刻問道。
“豬……豬……”張九四恍恍惚惚的舌頭打了半天的結,最后蹦出一句話來:“豬該走南薰門吶……”
啪的一聲脆響,狄賢反手就是一個嘴巴,將說胡話的手下打醒。他大步走到籃子邊,低頭一看,的確就是一口渾身長毛的黑豬。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生豬哼哼唧唧的,一個勁的掙扎,撞得籃筐不停地在抖。
當狄賢抬起頭來,周圍已經是里三層外三層,多少人一起擠上了橋。放眼望過去,黑壓壓的全是人,都張著嘴、踮著腳、勾著脖子向里張望。而且不知什么時候,連城頭上都擠滿了人。被堵在外面的閑人大聲叫罵,拼了命的向往里面擠。守在里面頂住人流的守門將士,也快要吃不住勁了,各個臉都漲得通紅。
“到底是什么”仗著身份,郭忠孝幾人爬上了城墻,扶著雉堞向下望著。
“豬……”何六耳尖,聽到了一些聲音,驚詫莫名:“這是用來運豬的!”
“是韓岡……肯定是韓岡做的,難怪說是買船。”郭忠孝沒頭沒腦的發言,讓幾名同伴都轉頭看向他。
“給灑家閃開!”一聲虎吼,如同一記驚雷震懾當場,又將望著郭忠孝的幾道視線扯了回來。
一名身高六尺有余的壯漢帶著四名伴當,在城下的人群中左推右攘的排眾而入。毛茸茸的一張胡子臉,面如鍋底,雙眉如帚,鼻子扁而寬,相貌猛惡無比。最特別的是他在不用瞪起眼睛已經讓人心底發寒。
“爾乃誰人!”狄賢一聲斷喝,幾個守門小卒也隨即持刀擋在狄賢的身前。
“灑家是軍器監的!”壯漢操著濃濃的關西口音,左手探入懷中,掏出個做身份證明的腰牌來,甩手丟給狄賢。
“軍器監”聽到這三個字,狄賢就是一怔,轉而就有些不快。
不是因為軍器監,而是因為判軍器監的韓岡,將鄭俠踢出京去的韓岡。雖然狄賢是武職,而鄭俠是文職,但同樣做著一樁差事,也算是點頭之交。雖然整件事是鄭俠本人不長眼,但他全家被發配去恩州,狄賢也免不了有些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觸。
至于周圍,則是一片嘩然。‘軍器監、韓舍人’這幾個字在人群中飛速傳遞。
狄賢低頭驗過腰牌,來人的姓名、身份都在上面,的確不是偽造,但這說明不了什么:“周全,爾來何事”
“還有什么”周全抬起右臂,沒有手,只有鉤。右腕上裝了一只鐵鉤,鉤尖寒光閃閃,遙遙指著石橋中央,“這飛船是軍器監的東西,要馬上回收!”
“飛船這是軍器監的”狄賢傻愣愣的問著。
“還能是誰家的”周全大大咧咧的說著:“灑家受了我家舍人的吩咐,正管著造飛船的差事。今天繩子沒拴好,給風刮飛了。要不是這樣,灑家吃撐了才出來追,還累得跟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