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已經讓軍器監中的工匠們習慣了懸賞,比起空泛讓人發明一個有用的武器,直接指出需要在哪一項上有個合用的發明更為有效。給出一個明確的問題,讓軍器監中的能工巧匠們去思考答案,得到讓人滿意的回報的幾率要大得多。
“小人明白。”
“監中今天的情況怎么樣”韓岡又問道。
“原本擔心被監中沙汰的工匠這下都安心下來了,也沒幾人說不愿去東京城外。”
韓岡點點頭。周全他性格精細,為人又善機變,與外表完全不同,要不然韓岡也不會讓他出面演那場戲。而如今也讓他在監中做著包打聽的工作。
周全有些猶疑:“舍人,如果當真遷去汴口邊上,會不會讓那些水力磨坊里的人鬧出事來。”
韓岡心中的一番盤算也不瞞著周全,笑道:“動人飯碗,肯定要得罪人。但幫人保住飯碗,也同樣能賣好人。我是判軍器監,安撫工匠是份內事。水力磨坊的事,不需要我來操心。”
昨日才上殿向天子稟明的提議,韓岡此前已經讓周全在監中露出口風,來安撫因為新型鍛錘推廣之后,而變得惶惶不安的工匠們。機器代替人力,手工業者失業是必然,但韓岡無意去做軍器監工匠們眼中的惡人,自己管著的這個地方,他需要留下一個好名聲。
這幾日也有幾人來向他確認關于軍器監中作坊遷往城外的消息,不過韓岡沒有給他們一個明確的答復——在趙頊點頭或是搖頭之間,他也沒有權力給出一個答復。
但現在周全的回報,已經證明了他安插進軍器監中的親信,已經將他的心意沒有扭曲的傳了出去。想必接下來的幾日,幾代人都在一直居住在京城的匠人們,會想方設法的打聽到他韓岡昨日在殿上的發言。
“你現在回去后,想必找你打探消息不會太少。該怎么做,想必不需要我再多說,只要能安定住監中人心就夠了。讓他們明白,只要我還做著判軍器監,就絕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的。”
周全一拱手:“小人明白。”
“不是‘小人’。”韓岡笑著搖搖手指,“是‘下官’!記住了,是‘下官’,不要再說錯了……”
韓岡對自稱的糾正,讓周全眼中滿是感激,一挺胸,拱手壯聲:“下官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