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趙頊的反應,韓岡趁熱打鐵:“京營、河北兩地的禁軍久不交戰,其戰力堪憂。可若是從外調來將領日加督訓,又難免惹人議論,啟人疑竇。但如果僅僅是設立教導隊,以老卒帶新卒,則不必擔心會有任何后患。”
“吳卿……”趙頊轉過頭來問著,“韓卿此議可行否”
吳充沒想到韓岡輕又是這般輕而易舉的就轉移了話題,惹起了趙頊的興趣。現在再對韓家家丁的武勇緊咬不放,可就是會引起趙頊的不滿。
“更易軍制非同小可。臣請陛下將此議下中書、樞密院,并兩制以上官共議,以定可否。”
吳充拖延著時間。雖然韓岡跟自己的兒子是連襟,但他越看韓岡越是礙眼。有這個女婿在,對王安石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過去他能攛掇著天子整修黃河金堤,現在又攛掇著天子考慮起改變軍制,說不定再過一陣子,就能攛掇著讓王安石復相!
只是想要找個由頭將他趕出去,總是難以如愿。韓岡身份雖卑,與樞密使天差地遠,但想要動他,必須要有天子的同意,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不是往熙河路派幾個人去雖然麻煩點,但總能抓到把柄。當不會像面對韓岡,看著縱有錯處可以攻擊,誰想到全是陷阱想法、行事總是出人意表,讓人全然捉摸不透。
韓剛亦是冷冷的用眼角余光撇著吳充。
跳的太歡不是好事,方才吳充一個勁的亂噴口水,當已經給天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日后吳充再攻擊自己,就很難讓天子相信他的言辭。但話說回來,如果一名宰執級的官員盯著一名小臣,有很大幾率,天子會為了安撫重臣,而將那名小官給踢出朝堂。這樣的先例有很多,吳充說不定就在打著這個主意。
不過這樣就要賭一賭在天子的心目中,誰的份量更重了。想必吳充自己都不敢確定,他的份量能勝過自家。
只是韓岡心中對此沒有一點欣喜,他想要的是任何人都動搖不了的地位,而不是將自己交由他人來衡量——即便那人是皇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