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一名小黃門讓人在外面通報后,匆匆進了崇政殿中。
“什么事”趙頊在奏章上振筆疾書,也不抬頭,方才一陣猶豫耽擱了太多時間,他的御桌上還有厚厚的一摞奏章等待他批復。
“三皇子……”
“三哥怎么了!”趙頊沒等他說完,就厲聲急問。手在奏折上一抖,頓時就是一灘朱紅如血的印記。
小黃門偷眼看了一看趙頊的臉色,心里發著毛,換了個聽起來稍微緩和一點的措辭:“三皇子身體有恙,圣人和宋娘子【注1】已經急傳太醫來問診。”
趙頊眼睛都急紅了,什么張載、什么舉薦全都丟到了一邊去,他的兒子生病了!而且事情既然會報到他的面前,就絕不是小病!心慌意亂的丟開攤了一桌的奏折,忙著站起身,匆匆的就往后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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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難題交了出去,韓岡和呂大防現在就等著天子的回音。
參知政事王珪、新任龍圖閣侍制呂大防,加上判軍器監韓岡,三人同薦張載判國子監。以他們三人的身份,這份舉薦在正常的情況下,多半就能得到一個肯定的答復。只是以眼下的局面,在韓岡看來,趙頊應該不會讓張載去國子監。
太學生們都是未來的官員,他們的教科書只會是科舉中的標準答案,而如今科舉,都是改以三經新義為藍本。這就是王安石要‘一道德’的結果——想入朝為官,當然可以。但必須守規矩,從學術觀點到治政策略,必須與朝廷的大方向保持一致。
“可是以子厚先生的性格,絕不會按照三經新義來教授學生。一旦子厚先生以氣學大道來授徒,就會與天子和朝廷的本意相違背,必然會出亂子,太學生們肯定也會反對——不入科舉的學問,國子監中又有幾人會愿意花費時間去學!一心想道的在國子監中不會有幾人。”
呂大防默默點頭,韓岡的分析其實也是他的判斷。“但天子不會直接給否決。”他又開口道。
“微仲兄說得正是。”韓岡也同意呂大防的判斷,“天子不肯批復薦章,在意料之中。只是以天子的性子,多半會改以其他官職做為補償。”
不僅僅是因為張載的聲望,還有以王珪為首的三名臣子的面子要顧及,趙頊肯定會做出一定程度的補償,而韓岡所想要的就是這個補償。
“舊年子厚先生是崇文院校書,如今重回崇文館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能去國子監傳道,去三館任職也是好的。三館是清要之地,庶務極少。空暇下來的時間,也可以用來授業傳道。比起國子監中,一門心思”
呂大防入朝為官的時間是韓岡的數倍,對官制的熟悉程度也不是韓岡能比,他的判斷,韓岡也能信個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