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橫山,不會驚動遼人。如果兩線動手,遼人豈會坐視”王安石搖頭道,“玉昆,別忘了現在秉常已經是遼國的駙馬了。”
秉常是遼國駙馬,娶了掛著公主名頭的契丹宗女。雖然這個親戚關系在大部分時間都不過是個幌子而已,但大宋如果是以滅國為目的的大舉進攻,遼國就有充分的理由來出兵干涉,這一點不能不顧及。
王雱也笑道:“先攻下橫山,禹臧花麻豈有膽量再抗天軍必然舉城來投。這可是一舉兩得。”
“玉昆,知道你出自熙河路,但事關全局,橫山必須先拿下來。”
韓岡當然知道橫山的重要性,一旦據有此地,關中腹地便能就此高枕無憂。而蘭州只關乎熙河路,與關中隔得太遠。所以王安石、種諤都看重橫山不是沒有道理,可怎么就不想想天子在遼人的威脅下會做出什么樣的應對吃過一次虧難道還記不得教訓嗎
“遼人不會為一個蘭州城而出言威脅。可一旦奪下了橫山,甚至是舉兵攻打橫山,遼人就有可能立刻干涉。”兩地的戰略意義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在名氣上也有很大的區別,這點不用韓岡多說,“一旦遼人干涉,是繼續打下去,還是撤軍,誰也說不準。如果官軍畏于遼人而退縮,禹臧花麻還會心向中國嗎”
趙頊此時必然信誓旦旦不懼契丹,但事到臨頭會怎么樣,韓岡可半點也不看好。
王安石嘆了一口氣,說道:“朝廷準備讓熊本去熙河路,任熙州知州。”
這幾年大宋朝廷不僅僅在熙河、荊南興兵,收服羌、蠻。在西南,也有熊本領兵為大宋開疆拓土。不過他功業不及王韶,名氣不及章惇,被壓制得黯淡無光,但他的能力無可挑剔,也是第一流的人才。
“熊本在西南的確有所成就,但對于隴西事務,他可是毫無經驗。”韓岡反對這項任命。以熊本這個人選去熙河,的確有搶準時機攻占蘭州的用意,但熊本對當地的情勢不熟,恐怕會貽誤戰機,還不如調沈括去。
“……玉昆,是不是你打算回熙河路”因為王安石擔任了宰相,韓岡最近就上表自請出外,王雱自然會有這方面的聯想。
韓岡心頭微怒,他是這樣的人嗎……怪不得一開始不提熊本去熙州的事,原來是怕自己聽說后要搶著去。
他瞇起眼睛,笑了起來:“小弟在熙河路有事掛心,但軍器監也有放心不下的事,水力鍛造作坊還沒有完工,板甲局也還待磨合。還想在礦山中推廣軌道,另外還有飛船的改進。事情太多,每一個有些難以放下。”
“玉昆。”王安石誠懇的說著,“既然你也有如此想法,那就在京中多留一陣子。京城需要你的地方很多,不要急著出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