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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都中久居何日去(二)(2 / 3)

    兩人面面相覷,誰能想到只是出門時耽擱了片刻,就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想離開,但聽著里面傳出來的講課聲,又是心癢難耐、難以舍棄。也沒做太多猶豫,兩人就站在門外,豎著耳朵旁聽起來。

    熙寧二年的時候,張載入京任職,那時就是受趙頊看重的臣子。只是因為不附和新法,加上其弟張戩做御史時彈劾王安石,才辭了官位,退居關中著書授徒。如今重回東京,前日受命入宮覲見天子,因為應對得當,當場就又擢了史館修撰,負責編修日歷。

    所謂日歷,是史官對國家、宮廷大事和天子言行的記錄,按日記載,依照年月編訂集合,是日后編纂國史的主要的依據。張載得此館職,比起之前的集賢校理又高了一層。

    不過如今東京城中的士子,都不用官名來稱呼張載,絕大多數都是恭稱一聲橫渠先生。

    張載在崇文院中的工作很清閑,編修日歷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工作。得以有閑暇繼續授徒,就在開封府學講學,京城士子對此趨之若鶩。

    當年張載在相國寺設虎皮椅講易,被他的兩個表侄給駁倒了,第二天就回轉關中。但現在經過了這么些年的鉆研,張載對儒學經典早已經融會貫通。換到如今,已然自成體系的氣學理論,想要將之駁倒,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再加上張載的弟子韓岡,以實物為憑證,為格物致知四個字創下了偌大的名頭。任何一家學派想要與氣學爭鋒,就必須從飛船的頂上越過去——這個難度可想而知——而想繞道而行,避而不談,也瞞不過明眼人,免不了會被人視為心虛。

    既然沒人有這個把握,當然就不見有人跳出來打擂臺。所以這些日子張載和幾個得意門生,借了鄭門附近的吳起廟中的場地講學,便是順順當當沒有半點干擾。

    而韓岡這邊,也盡量抽空去聆聽教誨。恭恭敬敬的跪坐在講堂中,老老實實的記著筆記。有了聲名遠布的韓玉昆這個姿態,同在一個課堂中的士子們,當然就更加對張載的傳授認真起來。

    只是張載所在的崇文院是清要之所,而韓岡的軍器監卻是緊要之地。事情多而雜,千頭萬緒且互相關聯。一個工坊出了問題,處理不好,就會連帶著數個相關工坊一起出亂子。

    不過以韓岡的能力,如果僅僅是處置日常事務,差不多也就一兩個時辰的問題。當初呂惠卿身兼多職,照樣做得輕松愉快。在治政上,經驗逐步累積的韓岡并不會輸他多少,可問題是現今軍器監一是要設立新廠區,另一個還要保證板甲的順利打造,加上韓岡還有各項發明要實驗、要推廣,也只能隔三差五的去一次張載的課堂。

    另外最近,韓岡要負責軍備的任務因為局勢變動,一下又重了許多。種諤任了鄜延路兵馬副總管,又開始調集西軍中精兵強將,這件事所代表的一切,大大加重韓岡的負擔。

    種諤是軍中最好戰的一派的代表,他返回鄜延路,吳充曾出言阻攔過,但沒能成功。王安石回來之后,東西二府的宰執們又重新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就像是參天巨樹下的草木,受不到多少陽光雨露的滋潤。

    王安石究竟是什么心思許多人都在揣測著。

    依照熙寧三年的例子,如果當真要攻取橫山,肯定會讓宰執級的高官去主持此事。指揮全軍的大權,絕不會留在武將的手中。

    如今兩府宰執中,王安石不可能出外,那么領軍的人選到底會是誰這個問題,在大大小小的酒店、茶館中都有人討論著。皇城腳下的百姓,就算事不關己,也喜歡拿著朝堂上的變化來當做下酒的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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