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出言袒護種諤,將吳充的指責堵了回去。他還要滅亡西夏,種諤這樣善戰的將領,肯定不能少。
吳充心下冷笑,也不言語了。想息事寧人哪有這般容易御史臺的言官們現在應當都在寫彈章了,自從儂智高之亂后,國朝再也沒有失陷過一座州城。這可是幾十年來的第一遭,總得有人出來負責。
“西賊力弱,若盡起河東之軍,豐州指日可復。而種諤攜勝勢溯無定河北上,兵脅銀夏。西賊必首尾難顧。”馮京幾句話平復了趙頊的壞情緒,只是趙頊剛剛點了一下頭,馮京就話鋒突然一轉:“只不過,萬一西賊將豐州獻與契丹,如之奈何”
趙頊臉色更為蒼白,若豐州當真落入契丹手中,就如羊入虎口,哪還有奪回來的機會。一時心亂如麻,好半天方才問道:“蔡確現在到了哪里”
馮京回道:“蔡確只走六日,此時應當還沒有到雄州。”
“發金牌急腳,命其兼程而行!”
“陛下!萬萬不可!”幾名宰輔聞言心中大急,齊聲阻攔,這事哪里能做得一時間,兩邊都忘了黨派之分。
王安石連忙道:“越是危殆之時,越是得戒急戒躁。若是被北朝覷透了虛實,必生覬覦之心。北人之欲壑,豈是區區五十萬銀絹能填屆時必生事端。”
“陛下只需遣人將此事告知蔡確便可。”韓絳也道:“他只是通報攻取羅兀的國信使,豐州之事與其無關。即便遼人索求金銀土地,自會遣使來,也輪不到他說話。”
遼國肯定不會想看見滅掉西夏,一旦西夏求到遼主面前,甚至按照馮京所說,將豐州送給遼國。遼國君臣如何會放過這個機會,即便會將豐州送還,也肯定要連皮帶骨的狠狠斬上一刀。
“就依韓卿之言。”趙頊點著頭。接著又惶惶然的問道,“但眼下河東、陜西兩地之事,又該如何處置”
“如今正值冬日,北方必是大雪封路,交通往來不便。豐州陷落的消息,一時也傳不到遼主的耳中,當盡速遣兵奪回豐州。而鄜延路也當繼續被上,攻打銀夏。不論銀夏得與不得,當能令豐州賊軍不敢一意堅守。”呂惠卿聲音停了一下,“要在遼國出手干涉此事之前!”
這就是有底氣和沒底氣的差別。
只要遼國不插手進來,崇政殿中的君臣并不擔心西夏,張玉在甘谷城,種諤在羅兀城,一攻一防兩次大捷,都說明了宋軍的戰力已經遠勝西夏。可一對上遼國,誰也不敢說必勝,甚至連作戰的信心都沒有,連同趙頊也一樣。
只能選擇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