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聽得心中發恨,直咬著牙。這祖傳的異論相攪,跟他要改變的祖宗之法一樣,都是臨到大事便出亂子。
“如果要救援邕州,當可從荊湖調兵。”韓岡站了出來,在趙頊憤怒爆發之前,說出了他的意見。這其實是他與章惇昨日商定后的意見,“舊歲為定荊南,荊湖南路兵甲皆足。如今荊南平復,潭州的駐軍能南調者當為數不少。”
韓岡說著就瞥了一眼章惇。
章惇上前一步:“李信、劉仲武皆為良將,潭州守軍亦頗多經歷戰事的銳卒。”頓了一頓,又補充道,“且荊南為瘴癘之地,從此路調兵南下,不虞多病傷軍。”
潭州是荊湖南路的治所,當初章惇領軍平定荊南山蠻,就是調發了潭州守軍為主力,不過核心則還是從陜西調去的一批將校士卒。如今這些人,一部分回了陜西,一部分被調往他處,但剩下的也為數不少。其中李信、劉仲武都已經飛黃騰達,依靠在荊南的幾年戰事,皆升到了都監一級。也都是名震南國的新一代名將。
韓岡、章惇兩人一搭一唱,一看就知道他們私下里已經有了默契。
趙頊覺得這個意見還不錯,荊湖兩路本來就是南方的戰略中心,依靠長江和漢江、湘江這些支流的水路交通,向東趨江南;向西溯巴蜀;北上漢江可至襄陽,進而入中原腹地;南下更可憑籍湘江、靈渠和漓水,而至桂州。依靠歷經戰事的精兵強將,當能給交趾人一個好看。
但立刻有人出來反對:“荊南新定,正需強兵良將鎮守,豈能隨意調離”
殿上眾人看過去,竟然是蔡挺在說話。這是怎么回事疑云叢生,而蔡挺則繼續道,“荊南新復之土,若無重兵鎮守,荊蠻之中當有反復。若被其探知廣西交兵,起兵呼應,南方必生大亂!”
被人懷疑其自己的功業,章惇立刻反駁:“豈可因未興之變,不救已生之災!且荊南之地經由王師掃平,又得陛下垂恩,山蠻早已臣服,豈有再叛之理。”
“江東今歲薦饑,前日諸州皆報饑民做過。而江西如今亦告饑餒,若事出萬一……潭州駐軍尚可急趨江西!”
馮京的發言很平靜,但趙頊聽到之后,心臟便一陣陣的抽緊。
四面邊聲連角起,而國中又似乎是烽煙遍地。什么時候,他的天下,竟然變成了如此動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