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儂智高之亂,在廣西就有許多人靠著狄青帶來的空頭宣札得了官身。最有名的石鑒,他當年可是廣西不第秀才,但他幫著平定了儂智高之亂,現在則是在朝廷做了大官,聽說都是入京了。廣西士子考中進士不知有多難,哪個不想做石鑒第二。眼下多少讀書人一輩子都在求不來的東西,已經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只要自己能讓眼前的這位年輕的韓運使滿意,那自己就追隨著石鑒,成為一名貨真價實的官人了。
大宋的富庶天下哪國能比,大宋的官員都是富貴榮華,能做大宋臣子,給十個洞主都不換的。何繕重重的磕下了頭來,“愿為大宋忠臣。”
一旁的蘇子元冷哼一聲,要不是知道韓岡全都是為了救援邕州,他可絕不會同意給此人一個官身。
韓岡等何繕抬頭起來,“想必何繕你也清楚,這一份告身不是這么好拿的。本官當年也是先靠軍功入官,出生入死也沒少過。不過朝廷給的回報也多,從入官到如今正好六年,已經做到了轉運副使。
另外有一人的名字想必你應該聽過,儂智高之亂時立過功的石鑒,他如今正在宣州做著知州。要不是章學士自請出外,桂州知州本來應該由他來接任的。想想吧,布衣入官二十年就是經略使,這一切是怎么來的,是拼命拼來的……何繕,你敢不敢拼一次”
聽著何繕心中正燒著一團火,臉上的癤子都泛著血紅,抬頭大叫道:“富貴險中求,小人敢不盡死力!官人有什么吩咐,小人拼了性命也去做得來。”
“很好。”韓岡點著頭,“本官要昆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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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昆侖關!”黃金滿坐在大廳中,瞇起眼睛盯著何繕。
“沒錯。”何繕點著頭,在鎮守昆侖關的蠻軍將帥面前竭力不讓自己的膝蓋發抖,“正是昆侖關。”
黃金滿嘴角扯動了一下,諷刺的笑容在臉上劃過,“有本事就來攻打昆侖關,想憑張嘴就讓俺將關口讓出來,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何繕搖了搖頭,“就是因為打不下來,才會派我來勸說洞主。”
一陣哄堂大笑。連同黃金滿在內,幾個蠻將都放聲大笑了起來,“打不下來才來勸你說的那個韓運使恐怕不是瘋子,就是蠢材!
“應該是即是瘋子,又是蠢材!”
何繕臉漲的通紅,只是背后傳來的兩聲咳嗽,讓他冷靜下來。
何繕還記得韓岡的話:‘你之前附逆從賊,和劉永一起在賓州犯下的這些罪過,賓州百姓恨不得寢皮食肉,今日一戰勝得如此輕松,也是百姓們的功勞。現在交趾兵犯大宋,在欽廉二州殺戮無算,眼見著邕州也要攻下來了,你說天子會怎樣想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就是這番話讓他有了底氣。
在笑聲中,何繕堅持說著:“韓運使和李都監作為先鋒,帶來的兵力,洞主應該也知道了,只有八百人。雖然這八百人將劉洞主的千名精銳殺了個干凈,也不過折損了一點點而已,但要攻下昆侖關,還是略顯微薄。而來援廣西的荊南軍主力,現在尚在桂州,要先籌備好糧秣軍器,差不多要一個月后才能抵達。至于朝廷調發來平南的三十萬大軍,更是要半年時間。中國幅員萬里,國力鼎盛,可是要從天南海北選調精銳過來,就要耽擱太多時候。若是等著大軍前來,邕州難保。”
何繕環目一掃靜下來的廳中,“韓運使從桂州領軍南下,只為了救援邕州。如果邕州被攻下,也就不需要再來急著攻打昆侖關。只需在賓州等著朝廷大軍抵達,到時候,十萬大軍殺到關外,試問洞主能擋得住嗎”
“那時候我們早回去了。”一個年輕的蠻將不服氣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