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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歸仁鋪到昆侖關,一路有金城驛、大央嶺驛、長山驛三個驛站。
韓岡等人帶著殿后的六百步卒這時候剛剛望見了長山驛的山頭,而身后尾隨而來的敵軍,一路疾行,很快就通過金城驛,待到午后時分,其前鋒已經追至大央嶺驛。
“后面追得越來越緊了。”黃金滿憂形于色,“該不會一路追到昆侖關下吧”
離著就在身后十里的地方,不過韓岡倒不為此擔心。“李常杰不會那么蠢,一路跑到昆侖關下,我們難道還會給他喘氣的機會”
李信回望著身后的山道,“再不走快點。不到昆侖關,就會被追上了。”
“因為都累了嘛。”韓岡風清云淡的笑著,似乎對此毫不放在心上。
從歸仁鋪到入山的金城驛,這幾十里地,都是一片坦途,中間連個設伏的地方都沒有。而入山后,有了設伏的位置,哪還有氣力對上跟在身后的交趾軍——就像長跑,領跑者永遠都比身后的追逐者更容易疲累;撤退時,當然跑在前面的更累一些。
“就在長山驛會會他們好了,洞主你的兵應該已經快到了。”
并不需要他們這些走了半夜再帶上一個白天,中間只休息了小半個時辰的人,氣喘吁吁的藏進山中埋伏起來。撤離時打頭的兩個百人都,這時候已經在蘇子元的率領下,提前抵達昆侖關中,將黃金滿守在昆侖關中的部眾頂替了出來。所有的布置都是放在長山驛附近,只要交趾軍當真追到長山驛,以逸待勞之下,連伏擊都不需要。
黃金滿對于韓岡的布置當然皆已知悉,只是他依然滿是不放心的神色,“會不會有什么意外若是將交趾人引到昆侖關下,應該更好一點。”
黃金滿的猶豫,落在韓岡的眼中。而他的私心,韓岡看得更清楚。
已經不是前日要遞投名狀的時候了,那時一是占著交趾軍還不知他叛離的便宜,另一個,他也需要想韓岡證明自己的價值,所以敢于拼命。但現在荊南軍不在后面為他撐腰,交趾軍又是拿他當仇人看,打起了損失的可都是自家的部眾。
“李常杰如果真能犯這樣的糊涂就好了,只是不能指望。”
“但他已經夠糊涂了,這一次就不該追來。”
“翻看史書戰例,聰明人少見,糊涂的倒是多了去了。所謂名將,也是要分成色的。不過他就算再差,還是有一定的才智,要贏他不容易。”韓岡道:“不過我們也累了,打垮他的前鋒,讓他知難而退便足矣。”
作為核心的荊南軍兵疲師老,而廣源軍則難以讓人的放心,韓岡并沒有全殲李常杰這一支的打算……以及能力,只想給交趾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不過李常杰當真追到昆侖關下,或是打著賓州的主意,這份送上門的大禮,他韓岡也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