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以來,一直在耳畔持續不斷的雨聲漸漸的停了。
李常杰已經結束整齊,頭盔、甲胄都穿戴到了身上。走出帳外,護衛主帥的兩千兵馬已經整裝待發,正等著他發出前進的號令。而前軍后軍也都對他的命令等候已久。
李常杰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如果不是確認了宋軍真正的戰斗力,他絕不會將自己逼到不得不決戰的危險境地。
由于地理地勢的關系,交趾對廣南兩路的宋軍了如指掌,甚至比起東京城中的天子、宰相都要了解。廣西宋軍一貫拙劣的表現,讓他看到了大獲全勝的未來。但當李常杰與宋軍中真正的精銳交手過后,才發現自己之前的判斷完全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基礎上。
這還僅僅是來自荊南的軍隊,曾經踏平儂智高的北方大軍還沒有出現。如果他們出現了,不知又會有多么恐怖。
交趾一向看不起廣源州,李常杰也看不起儂智高。儂智高的父親還是死在交趾國中,可儂智高幾曾打算過為父報仇他只敢欺負宋人。盡管此后儂智高被滅與狄青之手,但擊敗儂智高也算不了什么本事,狄青憑著這件功績就坐上了樞密使的位置,試問如何能讓交趾看得起宋軍。
可是李常杰現在知道自己是大錯特錯了——不,其實在邕州城下就已經知道錯了——幸好還有挽回的機會,他的兵力依然雄厚,在他散去了在欽州廉州的所得之后,士氣也提振了許多。只要這一次計策能夠成功,阻擋在眼前石頭一樣頑敵一樣會如同瓷器碎成千百片。
跨上馬,抽住匣中劍,李常杰遙遙向北一指,同時響起的鼓號傳達了他的號令:“前進!”
…………………………
到了午后,從后方快馬傳來的消息,讓昆侖關上下都松了一口氣。
偷襲賓州的交趾軍,沒能攻下城中,受到城頭上的反擊后,就向東繞過賓州,繼續往東南去了。現在有黃金滿帶過去的一隊騎兵盯著,這群人數大約在七八百左右的交趾兵,逃不過官軍的追蹤。
這個消息韓岡立刻讓李信和黃全傳了下去,不用在面對前方敵軍的同時,還要擔心后方受到攻擊,歡呼聲頓時響遍關城。
步出城樓,看著已經逼近到一里地外的交趾騎兵。他們所在的山道還算寬闊——昆侖關入山后的道路的大部分地段,其實都跟山外的官道一般寬度——但幾十匹騎手都擠在短短的一段路上,隔著五六十步的距離,與他們對峙的宋軍騎兵僅有十幾騎而已,但交趾騎兵就是不敢越界一步。
“他們就不怕在爛泥地里摔了馬腳”韓岡對交趾騎兵搖搖頭,轉身對李信道:“現在終于可以確定了。”
“什么”李信疑惑的問著,“那些騎兵怎么了”
“不是騎兵,是突襲賓州的交趾兵的事。李常杰和這一部兵馬不可能聯絡上,也沒有打算聯絡,他們放棄攻打賓州、放棄得實在太輕易了。如果是約好打下賓州,而且李常杰也不至于那么蠢。”只要親眼看了昆侖關這一片的山林,韓岡完全可以確定,沒有后世的信息交流手段,靠著人力來傳遞消息,不可能將兩邊的進攻時間掐準,“他們的目的也不是打下賓州城,而僅僅是擾亂昆侖關的后方,讓我們必須分兵去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