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厚派兵的時間也抓得好,這就是他的功勞。如果他與韓岡有隙,或是猶豫了一下,將兩個指揮留在桂州,韓岡就算不敗,也會大受損失。”呂惠卿長吁了一口去,“天子可是對章子厚的及時遣軍南下一直贊不絕口,說此次大捷,章惇雖身在桂州,但其功不下于領軍上陣。明天詔書就要下來了,章惇和韓岡兩人推薦的官員,全都批準了。他們兩個,也都有封賞領。”
“封賞!都還沒有派中使去確認過吧”呂升卿歪著頭,疑惑的問著,“哪有這么快就定下來的道理。記得當初的河湟和荊南,都是幾次三番的派人確認戰績的。”
“廣西走馬已經確認過了。”呂惠卿從書架上上翻出一本書,百無聊賴的翻了起來,似是對這個話題不再感興趣。
“廣西的兩個走馬承受說的話哪里能算數!過去不都是宮中選一人、朝中選一人,兩人一同出外審核”呂升卿沒有注意到呂惠卿的神色,只是沉吟在自己的推測中。不管從什么角度,他都覺得這一次的事實在很奇怪,里面的名堂也讓他難以揣摩了,整件事透著怪異的氛圍,似乎是天子和朝廷都急著要將此戰的結果給確認下來,“到底在急個什么”
呂惠卿嘆了一聲,放下看了幾頁都沒有看進去一個字的書卷,沉吟了一番,最后他跟弟弟說了實話,“章惇和韓岡在廣西的功績真假問題并不重要,天子和朝堂都需要這個勝利,提振民心士氣,也好讓契丹和黨項兩邊都別想再拿交趾之事做文章。比起韓岡在邕州的謊報軍功些許小事,眼下最大的問題是羅兀城和豐州。所以捷報上的數字絕不會有人去追查。你在外面難道沒聽說嗎,今日宮中天子可是對蕭禧不假辭色,所有的要求全都拒絕了。”
呂升卿聽后愣了半天,最后搖了搖頭,“真不知道章惇和韓岡是不是事先想到會有這一出,才搶著南下……對了,他們兩人升的什么官職”
“章惇從龍圖閣轉為端明殿,韓岡則是升為龍圖閣直學士,這兩項已經是定下來了。”
呂升卿吃大吃一驚:“韓岡跳過侍制了!他原本不是直龍圖閣嗎”
“王雱都是升侍制了,韓岡的功勞難道還比不上他。”呂惠卿對韓岡晉升倒是并沒有多少偏見,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本來韓岡就是因為年資太淺升不上去,功勞早就攢夠了,只是一直被壓著。現在立有如此殊勛,哪有不賞的道理。”
“王元澤那是給他沖喜吧……聽說他的腳已經都不能動了,大哥今天沒有順便去看他”呂升卿問著王雱病情的最新消息。
“沒有。里面正好是陳安和在施針,就沒進去了。”呂惠卿搖搖頭。王雱自從去年上京開始,就一直有恙在身,時常告病。入冬之后,病勢更急。天子送醫送藥,不過回來的人都說,基本上是沒有救了:“不過就是陳安和當也救不回來,沒多少日子了,前面幾個御醫回來后都這么說。說不定過幾天,他能跟韓岡一起被提為直學士。”
“少了王元澤,章惇、韓岡又遠在五嶺之外,介甫相公身邊也沒多少可信用倚重的人才了。”呂升卿的臉上看不出喜憂,只是語調中有些怪怪的味道。
呂惠卿的眼神凌厲起來,但一下又變得平靜無比。王雱是王安石的長子,也是王安石的助手,他在王安石身邊出謀劃策甚多。自從王安石第二次入京后,王安石身邊定策之人,已經從呂惠卿變成了王雱。
“不過是少了個王元澤而已,還有韓岡呢。介甫相公若得韓玉昆襄助,三五個王元澤都比不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