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頭上發了半天愣,王舜臣算是完成了一天的巡城工作,轉身下了城后,就直接就晃到了城南角落里的妓館去。
只要有錢賺,商人也好,妓女也好,都不會缺的。別說延州、綏德這樣的大城,就是這座剛剛收復不就的羅兀城,里面塞了兩千多有力沒出使、有錢沒處花的精壯漢子后,跑來賺份快錢的妓女為數不少,,總能保持著三五十人數量。
對于邊地軍城中出現的這些妓戶,軍中上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又沒個戰事,不能陰陽調和,士卒們郁積在身體里的火氣,可就要往上跑了。城中的幾家私窠子里面,
不過王舜臣身為主將,不便跟下面的士兵進出同一條路,另有好一點、當然也是貴一點的去處。
“……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剛剛走進巷中一座三進的院子,就聽著從里面傳出了歌聲。雖然唱得不算多好,但聲音是少女的清越,比起城中幾座私窠子里的那些老妓來,只聽聲音就要好了不知多少。
“……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這歌詞王舜臣聽著感覺不差,只是用著江城子的溫婉調子,唱起來詞和曲完全不配。也不讓人通報,王舜臣直接跨進房中。
一名十七八歲,相貌只能算是清秀的小妓正引吭高歌:“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
只是王舜臣進門,歌聲立刻就停了,房中的幾人都將視線投了過來。
唱曲兒是一個,另一個則是三十多歲,雖說徐娘半老卻是風韻猶存,人稱李四娘,另外還有兩名左右服侍的小婢。而身在房中的客人,則是天子放在羅兀城的耳目,延州的幾位走馬承受中的一人。下面缺了物件,他來妓院,也就聽著小曲兒,做不了其他的事。
“哦,是都巡來了……”
隨著歌聲停了,那名走馬大步走過來相迎。身高體健,黝黑的面容甚為英武,頜下還長著十幾根胡子,如果不知道身份,他和王舜臣兩人站在一起,說不定他還更像一名大將。
王舜臣跟隨種諤出兵的時候見過這名走馬一面,同時做了隨軍的監軍。到了羅兀城后,接觸了就更多了。為人、性格都頗讓人看得上眼,看起來也是個會接交人的四海性子,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巴巴掙到了隨軍的機會,卻跟自己一樣,被放到了羅兀城來。
“供奉今天也是有雅興”
“也是閑來無事,故而到此一游。”
王舜臣與延州走馬已經是很熟了,也不多客氣,互相行了禮,就一起坐下來。李四娘讓人很快的送了酒菜上來。
王舜臣低頭一看杯中的酒水,立刻就皺起眉來:“童供奉來了,怎么不上好酒,上次的玉照白呢”
“都巡有所不知,從延州帶來的幾壇早就沒了。現在的酒在羅兀城中,已經是一等一的好酒了。”李四娘輕蹙著眉頭嘆氣,話聲中聽來多有幾分委屈。
“四娘可說錯了,”延州走馬大笑出聲,“羅兀城也有好酒的,就看都巡舍不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