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可適心如電轉。山谷中的士兵們已經得到了消息,在他傳過去的命令下正在做著調整。雖然此前短暫卻激烈的戰斗消耗了他麾下軍卒們大量的體力,可就算那一隊契丹騎兵攻過來,只要他肯付出代價,折可適有自信能將這一個對手徹底擊破。
但對面的騎兵并沒有跟著鐵鷂子一樣試圖直接沖擊宋軍陣列,而是猶如狡猾的豺狼一般遠遠的觀察著戰陣。
嗚的一聲唿哨響起,一支只有十幾騎的小隊突然向前猛沖,飛動的馬蹄像是要直攻上來。當宋軍弩手們的食指即將扣下扳機,那十幾名騎兵卻準確的踩在神臂弓有效射程之外,停了下來,并不再接近,而是兜轉了回去。
‘這是在試探!’折可適眼神更加凝重。
只過了片刻,又是一隊沖了上前,還是沖到一半就轉回,只是這一次回轉的地方又近了幾步。
當契丹騎兵第三次沖來,又在九十步左右的地方回轉,身在箭陣中的弩手們稍稍起了一點騷動。
折可適咬了咬牙。這樣一次沖擊,只要再來幾次,下面的士兵恐怕就會忍不住收緊自己的手指。
他看看支谷之中,鐵鷂子已經遠遠逃離,陌刀陣也退回了,在谷口內側重新列隊,山坡上的兩個指揮則同時做好了調整。至于后陣的士兵,完全不關心背后發生了什么,一心一意壓制著對面的騎兵,將他們越射越遠。
折可適低頭吩咐了一句,讓傳令兵立刻上前。
契丹騎兵又將那套把戲重復了兩次,每一次引起了更大的騷動。如果是黨項騎兵來,沒人會在乎。偏偏換作是契丹人做來,就硬是能讓軍心有些許動搖。
就在這時,一支由神臂弓射出的木羽短矢,嗖的一聲急速的穿過了七十步的距離,準準的就要射中一名正對著過來的敵騎。可那名騎兵只將手上的鐵锏毫不在意的隨手一揮,當的一聲,飛過來的短矢便落在了地上。
但一箭之后,豺狼一般的敵人卻不再上前。對峙了一陣,就只見戰旗搖動,轉頭就竄進了另外一條谷道,消沒在山路上。
折可適憋得胸口發痛的一口氣,這才長長的舒了出來,聲音大得如同在高喝。不,并不是他發出的聲音大,而是他身邊的兵將都在同時吐氣。
‘果然還是不一樣。’不只是一個人在這么想著。
“是前面斥候說的那一隊契丹人吧”李鐵腳湊了過來,他的神色間已經沒有了方才將來襲的鐵鷂子砍得大敗而逃的得意和輕狂。
這最后一隊敵騎,來的雷聲大、雨點小,沒有動手就跑了。可偏偏沒人覺得這一隊騎兵是因膽怯而退,也不會認為他們會就此不再出現。
“幸好我們贏得快。”折可適緊繃著臉,依然沒有松弛下來,“若是在我們與鐵鷂子糾纏的時候,這一隊騎兵突然殺出來……”
聽到折可適的話,李鐵腳只在腦中想了一想就打了個寒顫,難怪鐵鷂子會不管不顧的直沖軍陣,就是為了給契丹騎兵開道的。要是自己手腳慢了一步,這一戰當真不知道會怎么樣了。
“看他們的氣勢,該不會是遼主斡魯朵的宮分軍吧”他輕聲問著。
折可適翻了翻白眼,“遼主的御帳親軍怎么可能隨便出來天子不親征,班直什么時候離開京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