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和韓岡站立在東門的城樓上,并沒有去在意身上的汗水,僅僅是沉默的俯望著城墻周長近十五六里的交趾王都。
這是一座中國式的城市,縱橫東西南北的十字大街分割了城池。一條條南北、東西走向的大街小巷,又將城市分割成更小的部分。
就在夜幕將臨的時刻,城內有著淡淡水霧,遠近的街巷看著都有些模糊。一棟棟簡單的竹屋,那是貧民所居住的區域,好一點的類似于中國的屋舍,這是城中的富戶。如果往城中去,還能看見面積廣大的府邸,那是官宦高門的居所。
除此以外,城中到處都能看到一座座或高或低的佛塔,虔信浮屠的交趾人,違背了多手佛門戒律,有如今的下場也是半點也不出奇。
喊殺聲傳了上來,可以發現正向著升龍府城的中心地帶漸漸深入過去,直奔皇城而去。
不論茍延殘喘的交趾人打算在退守皇城后如何頑抗,他們的結局已經注定下來。
……………………
李常杰依然是不掩宿將的威嚴,在城頭上的失態,現在已經恢復過來。
他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性格,就是窮途末路的時候,也會不甘心的掙扎一番。
而且李常杰覺得還有機會。宋軍兵力不足,無力控制整個升龍府,而蠻軍又不堪使用。只要等到城中的宋軍守衛放松下來,就能帶著乾德設法逃出城去。眼下宋人放任蠻人在大越境內倒行逆施,只要等待時機,依靠當今的大越天子在手,幾年或是十幾年后,復國也不是夢想。
他腳步匆匆的來到天子寢宮的天寧殿,太后倚蘭正摟著乾德在殿中等候。
一進殿中,李常杰就跪了下來,“太后、陛下,臣無能,沒能守住城池!”
“太尉勿須自責,這都是運數。”倚蘭擠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太尉數日不眠不休,事已至此,還是先歇口氣吧。”
立刻有人奉上茶水,李常杰口正干,一口氣喝了下去,放下茶盞,他就急著說道,“太后、陛下,現在宋人還沒有攻到皇城前,要換了衣服,臣已經安排了忠心的部將堅守皇城,為太后、陛下爭取時間。”
倚蘭抱著兒子沒有動彈,神色淡漠得似乎什么也沒聽到。
李常杰心中發急:“不能再耽擱了。臣知太后、陛下難以割舍,但眼下離開,日后還能回來。如果此時不走,只能與城同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