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說“做事,管人,最忌諱的就是講情分,該罰不罰,很容易就社團好多人不滿。”
我說“呵呵,理解。”
女孩問道“你還沒跟我們說,你為什么做這個的。”
龍王說“我家以前很窮。呵呵,現在也窮。但那時候真的是窮,我父母都是外來者,來這個城市做建筑,跟著工程隊,我從小就在各個郊區的工地長大,到處轉學,跟著父母漂泊流浪,好在還是有飯吃,長大了。讀完初中,我就跟著父母加入工程隊做事,后來,父親因為常年勞作,生病了,治病花完了家里所有的錢,好不容易在郊區買的房子也賣了,欠了很多人錢,父親還是死了,我媽呢,哭成了淚人。”
龍王回想這往事,抿了一口酒。
然后繼續說道“我自己就花錢,租了一個郊區農村小房子,讓我媽住,讓我媽自己在附近種點菜,不去勞作了,我呢,起早貪黑,為了還錢,二十二歲,好不容易還錢了,那年就發生了一件事,我差點死了。”
女孩問道“什么事”
龍王說“那時跟著建筑隊搞一棟河邊的房子,搭的架子不穩,塌了,塌的時候我就在架子上,架子就倒進了河里,十幾個工友,工友們都會游泳,都游上去了,我一個人不會,在水里掙扎,我當時就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媽怎么辦。幸運的是,一個也在工地的大哥,方大哥,跳進河里把我救上岸,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我的再生的救命恩人,我這條命,是他重新給了。后來,我就認了他做哥哥。他是個好人。但是那件事過后半年,方大哥生病了,去查,癌癥。只能停了工,去醫院了,治療癌癥,需要不少錢啊,他也是農民,他家農村的,沒有那么多錢,我就幫著借,幫著出錢,我借完了身邊所有人的錢,但他這個病,需要化療的,每個月都要錢,不然就活不下去,方大哥說不要管他了,死就死吧,我不會讓他死,我要讓他活”
龍王又喝了一口酒,說道“后來,我就白天做工地的,晚上去幫人看賭博的場子,這也沾了一點黑社會的性質了,可是為了錢,沒辦法啊。但就算這樣,錢也是遠遠不夠。有一天呢,一群人在賭場鬧事,我們開賭的老板被人打,所有人都跑了,我去幫忙了,一個人打十幾個,因為常年在工地干活,我力氣大,打跑了十幾個人,老板馬上把我介紹上去給社團的老大們,社團老大很高興我重情義,又能打,馬上拉我入伙,當時為了錢,沒辦法,進就進吧,就這樣,進來了,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女孩問道“方大哥呢”
龍王說“死了。”
女孩惋惜道“還是死了”
龍王說“還是死了。治好了,復發,死了。這么好的人,太可惜了。”
女孩問“那你不能退出來嗎”
龍王問“你說退出這個行業嗎”
女孩說“是呀。”
龍王說“你不懂的,有些東西,進來了,想走,就沒那么容易了。我走了,這個社團怎么辦,兄弟們怎么辦,林園幫和東門幫以前是對頭,兩個大哥對我都很好,但是我不在,他們就開打,我不想看到他們自相殘殺,還有蘆葦幫,學誠幫,因為地盤接近,以前各自自己地盤的,矛盾很深,一個不服一個,我承蒙他們看得起我,把我推上來,我要是走了,他們真會開打,還有那么多對我有恩的兄弟,我走了,他們又怎么辦。”
女孩說“可是你做的這個,是不好的,是違法的,犯法的。”
龍王說“放心吧,涉毒,什么的那些嚴重的,我們不會碰。”
我說“可以說,你是壞人中的好人了”
龍王笑笑,說“這么說就是過獎我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說“張帆。”
他說“你救過我,對我有恩,我這個身份,不敢和你稱兄道弟,但一些回報的事我是要做的。這里一張卡,里面有點錢。好像是三萬多還是五萬多,一點意思,你別笑話我,我最近真的是窮。你最好不要和我太多交集,我這個身份,不好。不過如果你需要我幫忙的,你愿意找我,我就盡力幫你。”
其實,龍王這人,樸素,而且說話也不圓滑,甚至說不太懂說話,但是他為什么深得人心,他懂得感恩,重情義啊,兄弟們都服氣啊。
我急忙推辭,但是他硬要塞給我,我就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