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到機場了,過來江叔這邊混口飯,順便等你。”
兩個人昨晚剛通過電話,陸川知道她今天要去陵園看阮湘君,爾后去江志遠那邊吃飯,江沅自然也知道他今天才抵達安城,聽說回來也就待一周不到,所以完全沒想過,他一下飛機就會跑去江志遠那兒。
掛了電話,她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氣。
差不多兩點,江沅將車子開進小區,下車后三個人正在后備箱拿東西,她聽見后面傳來一聲,“沅沅也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腔調……
江沅偏過頭去。
嬸嬸楊娟幾乎是健步如飛地走到了她跟前,一張她從小看到大的冷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開口就說:“我剛才走在路上還和你叔說起你呢,安城這地方就是邪,說誰見誰。你說你這回來好幾天了,我們一家人也沒能一起吃頓飯,今天正好,湊齊了。這是明月和成君吧,一個比一個俊,尤其我們家小明月,跟你大姐真夠像的,以后也是個大美女。”
耳邊連珠帶炮地一陣夸,江沅一字不落地聽完了,抬眸看向了兩步開外干笑的男人,喚了聲:“叔叔。”
“誒。”
江志剛連忙應了一聲。
大侄女兒出息了,最近這一個月,親戚鄰里中幾乎傳遍了。都說她不僅寫書還編電視,一年能賺上百萬,還得了海納集團少爺的青眼,那一個,在網上都跟她求婚了。
海納集團什么概念,他聽單位里領導說起過,就人家名下那個海納時代廣場,里面一雙襪子千百塊,一條皮帶大幾萬,那些包包啊衣服呀,就更貴了,他們這種平頭老百姓,省吃儉用半輩子,都買不起人家一件兒。
這消息傳開后,他們家的門檻都快被人給踩破了,七大姑八大姨全部上門,一個兩個要求說,大侄女兒要結婚擺酒席了,一定要通知到位,大家一起去見見世面。老江家真是燒了高香啊,出了這么一位才貌雙全的閨女兒,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改換門庭指日可待,太有福氣了。
這么那么,你一言我一語,聽了幾十天,江志剛都麻木了。
這侄女兒從小在家里過著什么日子,他再清楚不過了,哪兒來的臉往人家跟前湊?也就他這媳婦兒,沒一點眼力勁兒,一個勁兒叮嚀老太太,江沅一回來,立馬打電話叫她。
這不,剛才老太太電話就來了,好家伙,侄女兒沒回來,陸家少爺先上門了。
他老娘厲害了一輩子,打電話時候話都說不完整,他這媳婦兒也是,立馬去了一趟超市,眼睛眨也不眨地買了兩袋子好東西,雞鴨魚肉凈挑貴的,蝦都來了好幾斤。
一手拎著沉甸甸的袋子,江志剛看著江沅,只覺得自慚形穢。
也就半年沒見,這侄女兒通身的氣派又不一樣了,讓他覺得已然高攀不上了。
楊娟卻不管這些,耳聽她還肯問候自己老公都挺心滿意足的,轉頭看見自家兒子木訥地站著,抬腳就在腿彎踢了一下,低斥道:“啞巴了,不知道叫人?”
“姐。”
堂弟江鵬飛只比江沅小了三歲,大專快畢業,個子比江沅都高,被自己親媽這么踹了一腳,臉一下子就紅了,抬起眼,飛快地掃了江沅一眼。
這個堂姐,他從小沒少欺負,現在見了,心里卻發慌,就怕人家跟他們秋后算賬,也就他親媽,一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非要過來沾染人家的喜氣。
“叔叔嬸嬸好。”
阮成君和江明月,一向是看江沅臉色行事的,這會兒聽見她問候了叔叔,叔叔家的哥哥又叫了姐姐,遲疑之后,也一起開口問人了。
“真乖真乖,來來來,嬸嬸這半年沒見你們了,紅包先收著,別一會兒忘了。”
楊娟話音落地,當下就拿出兩個大紅包,塞給江明月。
江明月避之不及,抱了兩個紅包看了眼姐姐。
江沅舒口氣,“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