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亮時,從書房里出來的沈均炎,在走向洗手間的時候,看見一張貼在他臥室門前的素描畫。
素描畫畫得很逼真。
兩個人物。
一個站得筆挺,面無表情的男人,畫得和他本人實在太像了。
另一個彎著腰,但那張臉上的表情,畫得實在有些丑。
然而畫得雖丑,卻不難看出,彎著腰的是昨晚上摔了他最珍貴東西的女人。
素描像下方寫著四個字很對不起。
沒有辯解,道歉也道得很蒼白。
沈均炎漠然轉開臉,進了洗手間。
南南房間里,因窗簾沒拉開,陽光照不進來,但因燈沒關,所以房里并不昏暗,相反很亮。
小女人跪趴在一地的草稿畫里,睡得正沉。
地上的草稿畫,畫得全是同一張,均是外面貼在門上的初稿。
共二十一張。
從最初的生澀到慢慢找回感覺,直至畫出最滿意的一張成品。
那是凌晨四點半。
拿著畫的南南在沈均炎臥室門前糾結了一下,昨晚沈均炎生氣拿走盒子后就沒有再回來。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也沒有去找,那種時候,他怎么可能還會想看見她,這也是她畫這張道歉畫的原因。
見不到面,但道歉的話需要傳達給他聽。
南南不知道這段時間他還會不會回來,最終決定將畫貼在臥室門前,如果他以后回來,住這間房,就能看見了。
南南從四點四十分睡到七點半。
醒來頭很疼,卻并無睡意。
打開房門準備去洗手間的時候,抬眼就看見臥室上那被撕得只剩下空落落一角的素描紙。
不由一怔。
他看見了她的道歉,但并沒有予以接受。
南南垂下腦袋走進洗手間,洗漱完出來。
拿著畫板和畫筆下樓。
她一下樓就看見坐在飯廳里的沈奶奶和沈均炎。
老人家似乎正在訓斥他,但那人臉上的表情很是漠然。
管家見南南抱著畫板,微笑道,“霍夫人,我來吧,吃完飯您再畫。”
南南點頭,將畫板遞過去,剛道完謝,沈奶奶跑出來,拉著她走進飯廳。
“南丫頭餓了吧,快過來吃早餐”
老人家熱情的將南南摁在椅子上坐下。
沈均炎坐在南南對面,面無表情睨了南南一眼,冷冷哼了聲,說不出的嘲諷和倨傲。
沈奶奶一抬手狠狠敲了他腦袋一下,“你哼什么哼這是南南,你霍大哥的妻子,沒大沒小的,還不喊大嫂”
聞言沈均炎臉色驟然一變,似是難以置信。
南南看著沈均炎,沖他歉疚一聲,低低道,“昨天晚上的事,對不起。”
沈均炎并不領情,“對不起只不過是三個你們犯了錯的人用來讓自己心里舒服點的字而已,虛偽”
沈均炎早餐也沒吃,起身走了。
沈奶奶氣得罵他,他也沒有回頭。
南南坐在椅子上,沒有說一句。
對不起是最蒼白無力的道歉。
盡管它象征禮貌。
沈奶奶拍了拍南南的肩道,“南丫頭你別太放在心上,那臭小子就是欠教訓”
老人家的關懷,有時候也是一種心理負擔啊。
南南微微一笑,岔開話題,“奶奶,我們吃完,我給您畫畫吧”
“誒可以嗎”老人家眼前一亮。
南南點頭,“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