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霍景席的,欠南南的,究竟要怎樣才能還得清。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做的那個夢。
那么逼真,逼真到讓他恐懼不已。
他佝僂著身子,痛苦抓著南南的肩膀,幾近崩潰,“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他最愛你,不能死的人,是你,是你”
他抓的力道很大,肩上傳來難忍的疼,可她毫不在意,反而抬出手,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發,“林放,他從來、也絕對,不會責怪你。”
“所以,你不要這么愧疚。”
林放渾身一震,猛地松開南南,雙膝一彎跪在地上,眼淚一顆一顆掉落下來,暈開朵朵白花,他拾起拳頭用力砸在地面,聲嘶力竭,“可惡可惡,可惡啊”
研究室里散開淺淺的血腥味,南南哽咽看著崩潰的林放,看著他砸得滿拳是血,頭也不回沖出研究室。
原本擠滿了人的房間恢復了寬敞和安靜,南南平復了下情緒,回頭看向林泉擇,柔柔一笑,“林醫生,進行實驗前,我可不可以,再看一看他。”
林泉擇抿笑,輕輕點頭,“好。”
林泉擇退出研究室時,只見走廊倚靠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蘇禮煜倚在窗前,指間夾煙,白色的煙霧繚繞,若即若離,更叫人瞧不清那雙深邃的瞳孔里夾雜的沉重。
聽見腳步聲,男人回頭,瞥了林泉擇一眼,他淡淡開口,“這事絕不能讓阿席知道。”
林泉擇微微一笑,“要是讓他知道了,我這醫院,估計會被他炸了。”
“那你還真該慶幸他現在沒這個能耐”
肩并肩倚在窗前的男人雙雙笑了。
霍景席十一點時睡下的,確定他睡著不會再醒來,南南才輕手輕腳走進去。
小心翼翼走到床邊,目光貪婪落在男人臉上。
這么多天了,終于,見到他了。
他和印象中的模樣變了很多,以往俊朗的臉棱角分明,兩頰卻不會凹陷下去。
眼窩更是深深塌陷。
瘦了好多。
南南瞧得心口大慟,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一發不可收拾。
她用力壓著呼吸,不發出一點聲音,模糊的視線里,顫著手撫上他的眉眼。
熟悉的輪廓,無論變成什么模樣,始終還是那么英俊。
她的指尖撫過他的鼻、臉頰,最后落在他蒼白的唇上。
傾過身,輕輕覆上他的唇。
“霍霍,一直以來,都是你傾盡全力在保護我,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這一次,不遺余力獻上生命。
南南輕輕抓著他的手,深深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我一定可以的霍霍,會成功的,你一定會沒事的,我一定可以,保護好你的。”
南南在霍景席病房待到凌晨四點半,為防止霍景席突然醒來,不得不離開。
楊里回到霍景席病房守著,見男人臉頰上滴落著一粒水珠,重重呼出口氣,最后輕輕將那粒淚珠拂掉。
回到房間的南南并沒有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黑的天色,天還沒亮。
練歌羽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別著涼了。”
她微微一笑,“林放呢”“不見了,不用管他,讓他去瘋一瘋,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