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藥?怎么又是他給她換藥?雖然說這幾天一直這樣,現在拒絕有些矯情。可……可現在確實是不行了,他已經有梁姑娘了。男女授受不親,以后還是注意接觸的好。
可三哥的院子里沒有侍女,不讓他換,難不成讓龍義或紀小白?納蘭錦繡脖頸一涼,覺得是萬萬不可以的,壓根兒就沒想借梁弦歌的丫頭用用。
她的手一直抓著衣襟,沒動。紀泓燁什么都沒說,耐心出奇的好,就在她身后默默等著。她轉過頭,仰著臉望著他,忽閃的睫毛,昭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安。
紀泓燁帶她回來的那天,片刻沒有離開她,不想將她的任何事假手于人,她的一切都是他在照料。不是沒想到男女大防,而是那時候他沒心思在意這些虛禮。他只想守著她,看著她,片刻不離。
他現在覺得替她做這些再正常不過,可她呢?之前不就已經拒絕過一次了么?是看他沒反應,才沒敢再提的吧!
讓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在他面前脫衣,她難免會感到不適,況且……他眼眸中閃過一抹心疼,低嘆一聲“我叫人過來給你涂藥。”
果然,不久后梁弦歌就來了,動作輕柔地替她涂了藥,又用繃帶纏好。納蘭錦繡本該和她道謝,卻又不想和她說話。原來,討厭一個人竟可以沒有任何理由。
梁弦歌大概也察覺到了她的排斥,替她收拾好便出去了。納蘭錦繡躺在床上,聽著梁弦歌和三哥在門外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后,腳步聲越遠。
她怔怔看著床幔,閉眼,有水珠從眼角滑落。上一世的經歷,始終提醒著她不能動情,她以為自己已經心若頑石,再難動搖,卻終究人非草木……
她就這樣靜靜地哭了一會兒,心里舒服了些,卻還不見三哥回來,想來是和梁弦歌在一起。心里有種嫉妒在瘋狂滋長,她討厭,卻又不得不承受。
就這樣煎熬了許久,她才睡著。
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人來到她身邊,先是替她往上提了提被子,又摸了摸她的臉頰。她蹙眉,那人便不動了。
紀泓燁在床邊守了她一會兒,越看越喜歡,低頭啄了啄她的眉心,聲音低且柔“我心悅你……”
睡著的人沒有反應,他輕笑一聲。罷了,反正也不急在一時,等她傷好了再說吧!免得她又要胡思亂想。
納蘭錦繡似乎聽見紀泓燁低低地說了一句什么,以為是在睡夢中,便沒有在意。
半夜,納蘭錦繡發起了高熱。眼睛怎么也睜不開,身體火燒火燎的難受,伴著刺骨的疼意。她忍了許久,還是有些崩潰地哭出了聲。
紀泓燁本是在外間的榻上合衣而眠,聽到動靜,披了外衫過去。一看她面色潮紅,一向柔嫩的唇有些干裂,便知她是發了熱。伸手去探她的額頭,那溫度簡直灼人。
紀泓燁暗道糟了,林清揚叮囑過,她若是發了高熱便是傷口感染,十分危險。他大步出門,告訴守在門口的紀小白“讓龍義速去請林院正。”
“現在?”紀小白不解地問。
少爺到刑部上任以后,行的都是非常之事,明里暗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紀小白和龍義怕出叉子,夜里總是輪番守在門口,這會兒龍義剛剛被換回去休息。
“立刻去,就說姑娘起了高熱,讓他帶藥來。”
紀小白一聽片刻不敢耽擱,趕緊去找龍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