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這園子便沒有人住了,下人們大概是都被分配到了別院,做了其他的活計。這院子竟是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了。
紀泓燁繼續往里走,進了她生活過的屋子。屋子里干凈利落,只是,沒有屬于她的東西了。他看見書案上的字帖,曾是他一筆一畫寫給她的,如今整整齊齊的碼在案上。
他四周打量,發現還有他買給她的書,她一本都沒帶走。床榻上疊著的幾件衣服,是“霓裳”簡大家親手縫制的,是他送給她的,而她又把它們還回來了。
過往,他和她的過往,就這樣結束了。以后他們的命運不再交疊,他命中注定無她。紀泓燁去看她描過的那些字帖,上面幾張曾被水漬印染過,如今已經干了,只余紙面皺皺巴巴的。
她決定留下這些東西的時候,內心應該是舍不得的。所以,她才會哭。昨日她哭了一晚上,怎么會有那么多淚呢?是覺得受委屈了吧!
他身姿筆直,把這些有他和她記憶的東西,找了個箱子,一件一件收好。龍義和紀小白過來幫忙,被他制止。
他自己一件一件的收,這是阿錦用過的,她拋棄了,而他要收起來。這可能是這輩子他們之間唯一的牽扯了。
東西都收進了箱子,紀泓燁背靠書案坐在地上。他一只腿屈著,手搭在膝蓋上用力揉著額頭,他忽然有些累,哪也不想去了。
龍義和紀小白徘徊在門外,面色一個比一個焦急。
“你現在急有什么用?姑娘走之前你怎么不去告訴少爺?”龍義越看紀小白越覺得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我去告訴有什么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爺天天躲著姑娘。”
龍義被他懟得無話,忍了忍又道“那能一樣嗎?你來告訴一聲,讓少爺暗里送送姑娘,這很有可能是他們見的最后一面了。”
“姑娘哭得很厲害,雖然她把人都打發走了,但我一直是看著她的。少爺待她像眼珠子似的,她那副樣子被少爺看到,還不是要心疼死?”
紀泓燁聽著他們爭吵也懶得制止。這屋子里有些聲音也好,一向習慣安靜的他,竟也開始害怕周遭死寂一片。她這里還是要熱鬧一些好,就如同每次他過來的時候一樣。
阿錦,為什么要哭呢?是因為你舍不得吧,可我卻希望你能放下。只有放下了,你才能像尋常姑娘一樣生活,才能有追逐幸福的可能。
我的阿錦那么好,那么特別,醫術精湛又心懷善意,終究有一天會被人看到并且珍惜。她會屬于別人,會對那個人笑,會對那個人鬧脾氣……
紀泓燁心口一澀,閉眼。
阿錦,你看懵懂遲鈍如紀小白,也是知道,我是把你如珠如寶般護著,最看不得你受苦。
其實,對我來說你走或不走,也是沒有差別的。你一直在我心里,即便山高水長,即便我無法觸及到你,你都是在我心里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