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難安
是夜，萬籟俱靜。
“阿沅，你睡了”
顧沅剛閉上的眼睛瞬間又睜開了，“還沒呢。”
揉了揉懷中人的腦袋，黑暗中的聲音很溫柔，“怎么了”
趙芳兒趴在他懷里，抿了抿唇，問道“我想讓范老師退休算了，他和林老師那幾年都傷了身體的根基，上面領導那邊沒辦法推脫，但學校那邊還是可以辦理退休的。”
中醫系的學生并不多，甚至學校根本不是很重視，畢竟前兩年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的，中醫說到底依舊處于尷尬的位置，可范老師是個負責任的人，也不想傳承幾千年的中醫文化，就此沒落下去，可再怎們負責，學校不看重，學生也不看重，他的那些努力根本是白做功夫。
既然這樣，還不如退下來，安享晚年。
顧沅手上的動作沒停，但心里卻思考著說服范老師的成功率有多少。
沉吟片刻，“老師本就已經是退休的年紀，現在也算是學校返聘回去的，而且中醫系不得看重，如果老師愿意
退休的話，學校那邊應該不會為難。”
“我就擔心老師會不愿意。”
趙芳兒皺眉，很是苦惱，“你也了解他的性子，最負責不過，哪能親眼看著中醫沒落下去而無動于衷呢。”
“說我自私也好，無情也罷，我沒有那么偉大的情懷，只想老師能夠安度晚年，健健康康的。”
之前可能還沒有那么大的感觸，但這回看到范之瑞毫無聲息躺在地板上的樣子，可真把她嚇著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尤其是對上了年紀的人來說，真怕哪天一不留神就去了，閉上眼就再也醒不過來，一想到這種情況，內心的愧疚幾乎將她淹沒，她答應會好好照顧兩位老師的，現在想來，根本沒有做到。
顧沅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子，心里很是疼惜，輕輕拍了拍，“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別擔心，我會找老師聊聊，先了解一下他的想法。”
“嗯。”
趙芳兒輕輕點頭，嘆了口氣，“林老師那邊只怕是不肯的，上頭也不會讓他在這個時候卸下擔子。”
顧沅點頭，說道“沒錯，不過我聽林老師提了提，可能打算把學校教授的職位給辭了，兩邊兼顧不過來。”
其實他沒有說的是，上面應該早就希望林老師辭掉教
授之職，全心全意投入到京洲經濟發展里來，只是林老師為了看顧他和芳兒的學業，這才一直拖著，現在他們兩個都要從學校畢業了，林老師自然也不用再堅持。
趙芳兒不知道這些，但還是很高興的，“林老師早該如此的，自從回來京洲，他就跟連軸轉似的，沒停歇過，再這樣下去，再好的身體也吃不消呀”
扁了扁嘴，“現在住在一個屋檐下，我都沒見著他幾回，早出晚歸的，人都老了好幾歲。”
顧沅失笑，“林老師要是聽了你這編排，非得敲你不可。”
“嘿嘿”
趙芳兒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額頭，有片刻的心虛，隨后又理直氣壯起來，“我這是心疼他老人家呢”
說罷又嬌聲道“阿沅，這可是咱們被窩里的悄悄話，應該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吧”
顧沅輕笑，眼里閃過一抹惡趣味，“那得看某個人乖不乖了”
趙芳兒想也不想就連連點頭，“我最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