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本該萬籟俱靜,醫院的病房靜悄悄的,除了隔兩三個小時才偶爾走動一圈的值班護士會發出輕微腳步聲,不論是病
人還是陪護家屬,都依然陷入睡夢。
躺在病床上的李大柱卻瞪著眼睛,怎么都睡不著,手術的麻醉效果早就已經過去,上半身從內而外都泛著疼痛,唯有腰椎以下
的部分,一片麻木,好似全沒了似的。
可不就沒了么
黑暗中李大柱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十分可怖。
“廢了廢了”
脖子上青筋暴起,足見他捶自己的大腿時用了多大力氣,可不管他怎么往腿上砸拳頭,都感覺不到絲毫疼意,絕望從心底漸漸
蔓延出來,低啞的嘶吼卻沒有驚動任何人,雖然手術還算成功,救回了一條小命,但傷勢非常重,顧沅給他開了一間單人病房
,適合靜養身體。
“我、我后悔了”
透著紅血絲的眼睛鼓的大大的,滿是痛苦,這句話就跟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壓抑著無限悔恨。
門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李大柱神情一僵,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咽喉,眼睛緊閉,不行,他現在成了個廢人,那么決不能讓
顧沅知道真相,要不然
他心底一寒,死死的告訴自己,這就是一場意外
顧沅、老劉、還有那個人都得給他補償
門被輕輕關上,腳步漸漸走遠,李大柱猛的睜開眼,殷紅的眸子閃過一道狠意,然后再次閉上,這回,卻是真的睡著了。
而李正那邊,查到葉成身上,這件事的真相好似已經水落石出,葉成因為故意傷人,被判了十五年,一輩子最好的青春年華就
這么賠了進去。
自從招認以后,葉成就像認了命似的,如果不是每天還照常吃飯走動,看起來和木頭樁子也沒兩樣。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自私的行為,李大柱被害的半身癱瘓,后半輩子都得在床上渡過。”
葉成面上的神經不可控制的抽動了一下,低著頭,還是沒說話。
李正多年的經驗和直覺告訴他,葉成肯定還隱瞞著什么。
眸中精芒一閃,繼續道“李家人到你家大鬧了一場,要不是你們隊長阻攔的及時,只怕”
就是這樣說一半留一半才是最可怕的,葉成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猛的抬起頭來,那雙狹長的眼睛此時布滿狠厲,“不關他們的
事”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家里,他母親的身體那么虛弱,如果
怨毒瞪著李正,“你不是公安嗎,怎么不把李家人抓起來”
李正卻像聽見什么笑話似的,譏諷的看著他,“小朋友,你把人李家的頂梁柱害成那樣,人家找你出氣不是很正常”
冷冷一笑,“當初你既然敢答應做這種喪良心的事,就該想到這個結果。”
事情當然不是像他說的這樣處理,實際上葉成的母親并沒有受到傷害,他在公布調查結果的時候,就預料到李家人會鬧,所以
早就叮囑過葉成那個村的村長,葉成是造了孽,但身為一名公安,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其他人受牽連。